他繞著沙盤走了兩圈,手指在粗糙的沙土上緩緩劃過,腦中飛速地推演著戰場的種種可能。
半晌,他停下了腳步,手指點在了沙盤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土刺河的最北端,一片被標記為沼澤與山林的區域。
“擴廓帖木兒,在害怕。”
朱楨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如此不計代價地猛攻,並非是想與我軍決一死戰,恰恰相反,他是想用這種瘋狂的攻勢,將我們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正面戰場,從而逼退我們,掩蓋他真正的要害。”
徐達眉頭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大將軍請看。”
朱楨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土刺河北端。
“我軍一路北伐,勢如破竹,擴廓帖木兒節節敗退。可北元王庭,那位元順帝的太子愛猷識理達臘和他的朝廷,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我大膽猜測,他們並沒有逃遠!”
他的聲音充滿了自信與篤定。
“他們很可能,就藏在這片區域!這裡地形複雜,易守難攻,又能隨時得到擴廓主力大軍的策應。擴廓如此急於將我軍逼退,就是為了掩護王庭從容撤離!他怕我們發現這個秘密!”
徐達死死地盯著朱楨手指的位置,眼神中的怒火漸漸被震驚與欣賞所取代。
這個推論,大膽,卻又合情合理!
他作為主帥,也曾有過類似的疑慮,卻始終無法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而朱楨,僅僅透過沙盤推演,便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好小子……”
徐達看著自己這個女婿,心中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他只覺得這是個有些小聰明的紈絝皇子,可如今看來,此子的智略與膽識,遠超他的想象。
大明軍中,怕是要再出一位帥才了。
他對朱楨的倚重之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強烈。
......
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的應天府,金鑾殿上,氣氛卻凝重如鐵。
一份來自漠北的八百里加急戰報,正擺在皇帝朱元璋的御案上。
戰報的前半部分,讓這位開國帝王龍顏大悅。
“……楚王朱楨,率三千殘部,於野狐嶺、捕魚兒海兩戰,殲敵一萬七千餘!陣斬北元大將十數人!一舉扭轉北征頹勢……”
“好!好啊!”
朱元璋忍不住拍案叫好,眼中滿是自豪。
“不愧是咱的兒子!有咱當年的風範!三千破一萬七!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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