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將北元的內情和盤托出。
“其實,擴廓大帥與當今北元皇帝愛猷識理答臘,早己心生嫌隙,貌合神離。二人早年曾聯手奪權,但事成之後,又因分贓不均而反目成仇。擴廓大帥手握兵權,卻無皇族血脈,始終名不正言不順。而那皇帝,昏聵無能,卻又總想掣肘大帥。”
聽到這裡,朱楨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只聽盛庸繼續說道:
“此番王庭‘空虛’,守備孱弱,根本不是什麼破綻!而是擴廓大帥,故意設下的一個局!”
“什麼局?”朱楨忍不住追問。
盛庸的目光轉向朱楨,帶著一絲同情和憐憫。
“一個……借刀殺人的局。”
他緩緩說道。
“大帥算準了明軍會抓住這個‘機會’,派兵突襲。他就是要借明軍的手,除掉愛猷識理答臘這個政敵。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另立一位聽話的傀儡,徹底掌控北元大權!”
“轟!”
盛庸的話,如同晴天霹靂,在朱楨的腦海中炸響。
他瞬間明白了。
什麼千里奇襲,什麼神兵天降,什麼驚天奇功……
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把刀!
一把被擴廓帖木兒玩弄於股掌之間,用來清除政敵的刀!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和滔天的怒火,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豈有此理!”
朱楨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那堅硬的木桌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痕!
他被人當猴耍了!
怒火中燒,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轉身便衝出了帥帳,連徐達的呼喊都置若罔聞。
他現在只想找到一個人,一個地方,去發洩心中的怒火。
而那個目標,不言而喻。
朱楨如同攜帶著一場風暴,徑首衝到了朱雲其木格母女居住的營帳。
“所有人,都給我退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他對守在門口的衛兵厲聲喝道。
衛兵們被他滿身的煞氣嚇得不敢多言,連忙退到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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