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楨放下茶盞,神色變得凝重。
“昨日妙雲進宮請安,母后當著大嫂和呂側妃的面,把那枚象徵後宮之主的白玉手鐲賜給了妙雲。我擔心大嫂心裡會有芥蒂,更擔心呂側妃借題發揮,在東宮生事。”
朱標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伸手指了指朱楨,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呀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母后的心思,你大嫂清楚得很。徐家滿門忠烈,魏國公更是大明軍方第一人。母后賜鐲,給的是徐家的體面,也是為了安撫淮西那些驕兵悍將。你大嫂性格寬厚,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出嫌隙。”
朱標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
“至於呂氏。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想,什麼不該想。東宮的規矩在這裡,還輪不到她來興風作浪。你只管安心籌備你的大婚,這些後宅的瑣事,大哥替你兜著。”
朱楨聽到朱標這番擲地有聲的保證,心中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首視朱標的眼睛。
“大哥,手鐲的事解決了。接下來,我有一件天大的事,需要大哥幫忙。”
朱標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神色輕鬆。
“我就知道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要錢還是要人?戶部最近雖然吃緊,但你楚王府要辦喜事,大哥就算從內庫裡擠,也給你擠出幾十萬兩銀子來。”
朱楨搖了搖頭,語氣極其嚴肅。
“我不要錢,也不要人。我要戰馬,還要驢。”
朱標喝了一口熱茶,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戰馬和驢?你要這些畜生幹什麼?楚王府的馬車不夠用了?行,你要多少?東宮外面的馬場裡還有幾百匹好馬,你全牽走。不夠的話,我再讓太僕寺給你調撥幾千匹。”
朱楨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兩千匹?”朱標挑了挑眉。
朱楨盯著朱標,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要十萬匹戰馬,十萬頭驢。”
噗!
朱標口中的熱茶瞬間噴湧而出,化作一團水霧灑在半空中。
他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首接帶翻了旁邊的高腳茶几。
哐當!
茶几砸在地上,名貴的青瓷茶盞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朱標根本顧不上被弄髒的常服。
他瞪大雙眼,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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