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見著江東銘,小姨徹底明白了,為什麼外甥女會如此相信他和他全家,這不就是典型的色令智昏?
江東銘換好拖鞋,低頭看看腳上這雙拖鞋,忍下了不適感。
家裡很少有人來,更少有男人來,鞋櫃裡只放著一雙男士拖鞋——老早之前就被沈琳父親穿得破破爛爛,昨天小姨心想,就算沈琳帶回來個盤哥或者軟飯男,她也實在不好意思讓人家穿這個,於是提前去超市買了雙新的,趕上促銷,挑的是最便宜那款,六塊六。
“哎喲,買小了!”小姨看著新拖鞋在他腳上,腳底板多出鞋底一小截,抱歉地笑了笑,“昨兒光想著這個款式好,沒考慮碼數!不好意思啊,小江。”
江東銘搖搖頭:“沒事兒,能穿就行。”
小姨心裡低看他,沒想著真心招待他,也就沒再說什麼。
沈琳怕他難受,準備換鞋:“我去附近小超市給你買雙新的。”
江東銘拉住她,淡笑:“真沒事兒,沒那麼矯情。”
沈琳還是想走,奈何手被他緊緊攥住,脫不了身,只得放棄,滿眼都是愧疚:“對不起哦……”
江東銘仍是笑:“都說了沒事兒。”
“好吧……”沈琳鼓了鼓腮幫,看向小姨,“我媽呢?”
小姨指指裡屋:“睡著了。昨晚我沒敢跟她說你要帶物件回來,怕她激動睡不著,今早才說,哎喲我的天,從早上就開始唸叨,比平時興奮多了,中午也沒休息,你們回來前半個點兒,估計撐不住了,坐床上玩手機睡著了。”
沈琳領著江東銘走進裡屋,怕吵醒母親,倆人都躡手躡腳,沒敢弄出動靜。
屋子窄小,站門口便能看清全貌,一張一米五的床上,不成套的床品早已洗得褪色,而床上那具熟睡中的軀體,也像是被病痛折磨得褪了色,形同枯槁。
沈琳心中五味雜陳,江東銘看得也極不是滋味兒。
他輕拽一下沈琳的手,沈琳意會,轉身退出門外,關上門,低著頭深呼吸,強忍淚水。
江東銘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不顧小姨在場,心疼地捧起她半邊臉,親吻臉頰,柔聲哄:“乖,不哭。”片刻後又開口,“哭也沒關係,我在這兒陪你。”
小姨目光落在江東銘身上移不開。
儘管她對這個男人抱有先入為主的偏見和敵意,可不知道為什麼,內心隱隱有種直覺:或許,他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或許,他和沈琳之間,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自己暫未了解?
她反覆打量這個男人。面容清俊,身形高挑,寬肩薄背窄腰,白襯衫黑西褲完美貼合身材,腰上連皮帶都省了。據說有錢人喜歡量身定製衣服,難不成……
小姨陷入更深的困惑。越看眼前這個男人,越發感覺他氣質不凡,身上這股子自然而然散發的矜貴之氣,怎麼都不像拆白黨,倒是無形中透著某種氣場。
小姨不知如何形容那種氣場,她不知道,有種稱呼,叫“上位者”。
“琳琳,別難過,你媽最近身體還是不錯的,沒怎麼惡化,醫生都誇她命硬呢!”小姨的手搭在沈琳胳膊,紅著眼安慰,又轉頭衝江東銘笑道,“準備了一桌子菜,快去洗手吃飯吧,嚐嚐合不合胃口。”
江東銘微笑點頭。
廁所太小,只能挨個進去洗手,沈琳讓江東銘先洗,江東銘一臉紳士:“女士優先。”
沈琳破涕為笑,洗完手又洗洗臉,退出來讓他進去,自己倚在門框上,小聲問:“是不是特不習慣?”
江東銘想了想,說:“人生就是這樣,各種都要體驗一下才算圓滿。”
沈琳抱起胳膊側頭瞧他:“哎喲喂,貴公子微服私訪體驗貧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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