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半個月,江東銘累夠嗆,私底下跟父母感慨,說帶孩子可比工作難多了,難怪某些有孩子的下屬比起回家更樂意留在公司加班。
林喬瑛叫他別逞強,心意在就行,有些事情還是得交給月嫂。
他問父親,以前是不是也親力親為伺候襁褓中的他和妹妹,父親自愧不如,說確實伺候過,但沒伺候到他這個份上。
正聊著,孩子就拉了,江東銘趕緊戴上防毒面罩換尿片,動作輕柔地把小屁股擦洗乾淨,弄完洗好幾遍手,摘下面罩,長舒一口氣。
父母見他這樣,好笑又心疼,再三勸他沒必要凡事親力親為,他沒說話,笑著搖搖頭走開,回樓上找沈琳。
沈琳正聽著有聲書,迷迷糊糊快睡著,聽見動靜,睜眼看見他在床前,咧嘴笑了笑,打了個哈欠。
“吵醒你了?”江東銘有些抱歉,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
“沒睡著呢。”沈琳坐起來,半個身子歪向他,倒進這個溫暖堅實的胸膛,將有聲書暫停,看著江東銘,“剛才聽的這部小說,女主媽媽特別好,特別愛她。”
江東銘吻她一下,算作回應。
“我想我媽媽了,可以告訴她寶寶出生了嗎?可以讓她看看外孫嗎?”結婚的事,沈琳一直瞞著母親。肚子大起來後,她再沒回過孃家,只是定期與母親和小姨連影片。
其實孩子出生那天,林喬瑛就跟江東銘提過,問要不要讓親家知道實情,江東銘考慮一番,決定等沈琳出月子再坦白。
“岳母病情暫時還穩定,再等等吧,等你出了月子,咱們和爸媽,還有寧寧,帶著孩子回去看望她們。”江東銘怕沈琳生氣,解釋道,“月子裡最重要是休息好,還得保持情緒穩定,不能傷心。你要是見著媽和小姨,指定又得哭。先忍一忍,出了月子再哭,成麼?”
沈琳知道他是為自己好,聽勸點頭,喝一口他喂到嘴邊的溫水,笑起來:“我都是有寶寶的人了,還被你當成寶寶寵。”
江東銘默不作聲揚唇。
湊近細看,沈琳瞧見他臉上的黑眼圈,還有略微泛紫的嘴唇,心疼壞了:“是不是天天都沒睡好?”
江東銘笑道:“哪有天天,也就這兩天。”
其實打從孩子生下來,他和月嫂輪流帶著睡,一人帶一晚上,孩子這個階段睡不了整覺,每晚醒三回,把他折騰得夠嗆。
沈琳不信:“媽媽都告訴我了,你跟月嫂搶著帶孩子睡,唉……這麼拼幹嘛呀?你這樣,搞得我很像個不負責任的母親誒!”
累歸累,江東銘心裡踏實。他與沈琳臉貼臉,輕輕蹭了蹭,說:“我打小就這樣,在意的事情,一定要親自負責,盯緊細節。要不是媽攔著,我還想天天帶孩子睡呢。”
沈琳哭笑不得,著實佩服:“你不累呀?”
他點點頭:“累,但我怕的不是累,而是錯過自己在意的東西。要說累,以前在國外讀書那幾年,後來回國創業那幾年,沒比帶孩子輕鬆多少,那麼累都挺過來了,現在這點苦算什麼。”
沈琳好奇:“在意什麼東西?”
“體驗感,”江東銘不帶絲毫敷衍,認真答道,“做父親的體驗感,照顧嬰兒的體驗感。坦白說,最開始想要親力親為,是出於強烈的責任心,自己帶了一天,發現是種很不一樣的體驗,或者說,有很多種新鮮的體驗。這的確是個累活,但在陪伴孩子的過程中,父親的身份認同感也在不斷加強。”
沈琳欣慰而崇拜:“有些男人想方設法逃避當爹,你呢,是上趕著擔責。”
“我不喜歡虛浮的東西,擔責讓我覺得踏實。”
沈琳看著這張俊臉,明明是個薄情皮相,嘴裡說出的話,卻又讓人滿是安全感……
她眼眶微紅,眉心微蹙,唇邊卻蔓延笑意,江東銘不禁問:“怎麼又笑又哭?”
她往他懷裡拱:“高興又感動……我要是有這麼個好爸爸,該多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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