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一生裡,陪伴她的時間並不多。在徹底醒悟之前,母親絕談不上多麼愛她,可她依然因為失去母親而萬分痛心。這是冒著生命危險將她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人。自己成為母親後,她對這個角色便有了更深的體會。
她再也不恨媽媽了。媽媽有專屬於自己的人生劇本,媽媽在自己的人生劇本里,身不由己地演著戲。戲演完了,也就離開了。
這天,江東銘回家第一件事,照例是找沈琳。
沈琳剛推著嬰兒車在園子裡散完步,回到房間,正給孩子餵奶。催這人去洗手,換了身乾淨衣服才將孩子放進他懷裡。
江東銘發現孩子胖乎乎,藕節似的手腕上,多了兩個手鐲,一金一銀,上面都打了兩個吊墜小鎖。
沈琳笑著解釋:“媽媽下午給晏晏戴上的,說是能保平安。”江東銘點頭,說了句行。
沈琳問他:“你信這個嗎?”
江東銘:“玄學有時候確實挺準,沒法不信。”
沈琳點點頭:“我也信。媽媽還讓大師給咱倆看過合盤,大師說,咱倆天生一對,註定要在一起,也註定會白頭偕老。”
江東銘抱著孩子輕輕晃悠,吹口哨哄孩子,孩子被他逗得大笑。哄了一小會兒,他把孩子放回床上,坐在床沿,攥著沈琳腕子,將她拽到自己腿上坐下,說:“算命這種事兒,好的咱就信,不好的,也別太當真。要是算出來咱倆八字不合,在一塊兒雞飛狗跳,還能離了不成?咱倆選了彼此,就是一輩子。”
沈琳笑他跟個老古董似的,反駁道:“真要過不下去,可不就只能離了?”
江東銘摟緊她細腰,臉埋進頸窩,輕蹭著說:“我不離,過不下也不離。離了你沒法活。”
沈琳嬌嗔:“少來!”
他搖搖頭,嗅了嗅她身上清甜的香氣,舒爽得喟嘆:“真沒法活。要是沒遇著你,日子還能湊合過,遇著了,擁有了,又讓我失去,這還過什麼啊?壓根沒法湊合。”
沈琳抬起他的臉,收起笑容,認認真真盯著這雙深邃眼眸:“真的?一個字兒都沒騙我?”
江東銘神色鄭重,握住她的手,親吻指尖,反問道:“自個兒摸著良心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琳靠在他肩頭,臉上浮起紅霞,笑意不散。
江東銘輕撫她臉頰,嘆息:“這麼多天來,頭一回見你笑這麼開心。”
母親走後,她眉間總有一抹揮散不去的憂愁。
江東銘低頭,在沈琳額上印下淺吻。
“等孩子滿三個月,咱們搬回去吧。月嫂也跟著回去,到時候蘭姐跟月嫂帶孩子,不會累著你。”
沈琳想了想,說:“我倒是沒意見,聽你安排。就是怕爸媽不高興。在這兒,他們能天天見到孫子,回去肯定想得緊。”
江東銘笑道:“你聽我的,爸媽聽你的,說到底,還是得看你意思。我主要想著,咱倆都有孩子了,得有自己的小家意識。父母終歸是父母,有些邊界不能消失。”
沈琳仰臉親他一口:“那下個月,咱們帶著寶寶回家,回自己的小家,過一家三口的日子。”
晚飯後,沈琳跟公婆提起這事兒,公婆雖然不捨,但也沒強留,表示尊重他們夫妻倆的決定,還說自己年輕時也不愛跟長輩住一塊兒,別說是公婆,就是自己父母,同住久了也不自在。最後又說,他們老兩口,要是想孩子了,隨時過去看就行,反正同城,去一趟不費勁。
夜裡,孩子交給月嫂,沈琳與江東銘相擁而眠。
她在溫暖懷抱中舒服得長長撥出一口氣。
“爸爸媽媽也太好了,好得我有點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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