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用力點頭:“對!姐夫,您也是男人,您別跟我扯什麼高大上的理由,難道您賺錢不為了這些?”
江東銘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我有個妹妹,你知道吧?”
沈煜不明白他為什麼提這茬,愣了愣,“知道啊,小名兒叫寧寧嘛,我見過,跟您挺像的,怎麼了?”
“我跟我妹妹,是同一個媽,同一個爹生的,”江東銘停頓片刻,目光緊盯著沈煜,“我們是親兄妹,我們是手足。”
沈煜還是沒明白這話的深層含義,木木地點頭,“沒錯,你倆同父同母啊,肯定是親兄妹。”
“那麼,你跟沈琳,是不是親姐弟?”
“哈哈,姐夫,這您千萬別懷疑,我跟我姐也是同父同母,純純的親姐弟!”
“我拼命工作,努力賺錢的原因之一,是想給我妹妹一個踏實穩固的依靠,哪怕她永遠不工作,永遠不嫁人,哪怕以後我們父母去世,只要我還在,她就永遠有個家,有個願意養她一輩子的人。”
“您可真愛你妹妹。”
“因為她是我妹妹。沈煜,你有把沈琳當過姐姐嗎?你有把她當過親姐嗎?你知道手足至親,到底意味著什麼嗎?”
聊到這個份兒上,沈煜總算明白了。他的臉上浮起尷尬,垂眸,撓了撓後腦勺,故作輕鬆笑道:“我姐比我大幾歲,她比我懂事得早,我一糙老爺們兒,心思沒這麼細,平時各方面確實是她照顧我,為我考慮得比較多。”
江東銘冷哼,目光仍定在沈煜臉上,“跟爺們兒不爺們兒,糙不糙沒關係,只跟你想不想對你姐好,心裡有沒有你姐這個人有關。另外,你說得不對,也不夠嚴謹,不是你姐照顧你、為你考慮得比較多,是這麼些年,全都是她在照顧你、為你考慮。你姐最難的時候,一天打幾份工,牙縫裡省出的吃飯錢,有沒有給過你?你姐以前賣酒,連著好幾個晚上喝到土,賺來的要命錢,有沒有給過你?
“可是你呢?你剛才說那麼多有錢了怎麼怎麼著,每一個字兒跟你姐有關。沈煜,人可以沒腦子,但不能沒良心。”
沈煜將頭埋得更低,小聲打哈哈:“嗐,其實我心裡惦記我姐,只是她都跟您結婚了,現在吃喝不愁,過上闊太太的生活,您爸媽對她也好,她跟您妹妹關係也不錯,我的關心對她來說好像不太重要,甚至她壓根就不需要……”
江東銘氣笑了,“你怎麼知道她不需要?你要是真惦記她,就不會輕易相信她婚後過得很幸福,更不會輕易相信我們家所有人對她都不錯。你哪怕發個訊息問問她到底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都不至於讓你姐這麼寒心。”
沈煜被這番話臊得無地自容,手捧著臉搓了搓,深深嘆息,仰頭呼氣。
“姐夫,以後我一定多關心關心我姐……”
江東銘知道,他這會兒只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並沒有真心悔過反省。江東銘不著急改造他,反正以後有得是時間機會,現在,自己要替沈琳把沒對這個弟弟訓出口的話統統訓出來。
“這麼些年,你爸賭錢你媽重病,除了小姨,你們家的親戚朋友,早對你們避之唯恐不及,你姐小小年紀,一個人撐起這個家,你對她真心實意說過一句感謝嗎?我說話難聽,難聽我也要說——但凡養條狗,你給它根骨頭,它還會搖著尾巴衝你叫兩聲,你除了對你姐伸手要錢,還說過什麼貼心話?”
言下之意:狗都不如。
江東銘冷俊面孔上再度浮起輕蔑笑意,“你成天覺著這個對不起你,那個對不起你,你呢?你對得起誰?岳母去世前,叮囑你和沈琳姐弟倆要團結,你團結的方式,就是管你姐要錢?還要得理直氣壯,就跟你姐欠你似的。挺大個老爺們兒,有臉麼你?”
沈煜心裡實在承受不住,抱著頭聽他教訓,一句話也不敢說。
江東銘罵夠了,沉默片刻,冷笑著開口:“眼下就兩個選擇——要麼,去非洲;要麼,跟你姐斷絕關係,以後你是死是活不關她的事兒,更別指望我拉你一把。”
“行行行,我去非洲,去非洲還不行麼!”沈煜噌地起身,往外走,半路停下,想反駁幾句,又沒這個膽子,苦著臉瞪著江東銘後腦勺,長嘆一聲轉身離開。
下班回家,江東銘聽沈琳說,沈煜這小子,不知道抽什麼瘋,忽然讓小姨替他轉達對自己的感謝,江東銘笑笑,沒作聲。
晚上睡前,沈琳冷不丁又提起這茬。
“哎你說,他是不是終於開竅了,長良心了?”沈琳輕推江東銘。
江東銘翻身,手臂搭在她腰間,慵懶應聲:“沒準兒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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