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一拿起一份資料:“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主要是當年孫同霸凌你的影片,以及孟律師查到的一些他們父子經濟往來上的疑點。”她頓了頓,看向扎西:“影片是鐵證,但孫同背後有他父親,還有一整條利益鏈,我最擔心的是,一旦他們察覺我們在行動,會立刻從各方施壓掐斷線索…最後事情又只能不了了之。”她必須讓弟弟清醒地認識到,這不是簡單的復仇,而是一場力量懸殊的對抗。
索朗接著道:“孟律師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能把孫同和他父親背後利益鏈條串聯起來。比如,孫同父親是如何利用職權為外部公司輸送利益的,目前咱們查到的關鍵人物就有川盛集團的齊宇。”
扎西努力地回憶著:“當時孫同很囂張,說過他爸一個電話,就能讓周琳家裡拿到什麼專案…但齊宇這個名字我沒聽過。”
“齊宇是北池會所的老闆,那裡不對外營業,是他們核心圈子的人聚會談事的地方。”
黃俞曉輕聲補充:“單靠我們,確實很難直接接觸到那個圈子,也很難撼動一條已經執行多年的利益鏈,但如果我們能透過輿論施壓,讓這條鏈子放棄孫同父子…至少可以撕開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從一一。
索朗:“我的建議是,儘量爭取更多實質證據,輿論戰,是不得已時的最後一步。”
黃俞曉略帶歉意地看向從一一:“阿姐,是我考慮不周了,你畢竟是公眾人物…”她嘆了口氣:“普通人想討回一個公道,竟然只能靠網路曝光這種近乎賭博的方式…想想真是可悲。”
扎西語氣堅決:“阿姐,我不想你為難,孫同的惡行,我自己來曝光,如果司法走不通,我就上網說出去。”
從一一卻搖頭:“沒什麼好為難的,這件事既是為你要一個公道,也是為社會剷除毒瘤。”
索朗沉吟道:“他們得意了太久,一定會留下破綻,孟律師已經在著手調查了,而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一是保護好扎西,二是繼續尋找當年可能同樣被他們欺負過、卻不敢發聲的人,聯合更多的人證,三是…”
從一一打斷他:“我知道你們擔心這事會影響我,但如果我連為家人站出來都做不到,那我站上賽場又是為了什麼?今天不說我,就算是佳言知道這件事,她也一定會義無反顧地發聲。所以,我不只是參與者,我應該是我們這場行動中,最大的那張牌,但我們一定要穩,要收集足夠證據,一舉擊潰他們。”
她不再是兩年前那個只能被動承受輿論風暴的運動員了,這一次,她要主動出擊。
“這是一場硬仗。”她目光沉靜而有力地掃過每一個人:“他們有權有勢,我們只有彼此和這些證據,聽起來像是以卵擊石,對嗎?”她微微停頓:“但我們站在理上,站在法上,我們失去的,必須親手拿回來,我們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奪回我們被踐踏的尊嚴,和這世上本該存在的公道!”
黃俞曉倍受鼓舞:“阿姐,我有個師兄在電視臺工作,法制欄目的,我會聯絡他看看,必要的時候或許能幫上忙。”她本身是學新聞傳播學的,將來也打算成為一名記者。
夜色漸深,但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燈火通明,一個由親情、友情與愛情凝聚而成的聯盟,在此刻正式集結,他們的前路註定荊棘密佈,但這一次,沒有人會再退縮。
那天晚上從一一是踩著門禁點回的宿舍,孫佳言以為她又和江讓約會去了,忍不住打趣:“嘖嘖,今天又去看電影了?”
“沒呀~”
孫佳言剛洗完澡,為了八卦他倆的進展,一個箭步跳上她的床趴著,衝她曖昧地眨眨眼:“地下戀感覺怎麼樣呀?”
“你又瞎說,我們倆沒那個。”
“那個~哪個?”看她臉頰一下子燒起來,孫佳言繼續逗她:“小十一啊,你這麼容易臉紅,萬一以後真被拍到了可怎麼辦。”
被拍到?
她心裡咯噔一下,是啊,她好像一直有意無意地忽略了這一點,要是被拍到,會不會影響他事業,而且,她現在還要解決扎西的事情,萬一到時候真打輿論戰,還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想什麼呢?”孫佳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跟軍師彙報,軍師怎麼給你出主意呀?”
“我和他…我…”
“你在猶豫?我以為你很喜歡他呢。”
喜歡,她很喜歡。
可是山雨欲來,她不能因為貪戀他身邊的片刻晴空,就自私地將他拉入自己的風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