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一搖了搖頭,聲音乾澀:“不止,索朗之前跟蹤齊宇,在會所拍到過江讓。”
“這…”孫佳言一時語塞,原本想替江讓辯解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我心裡是信他不會害我的,但我更怕這件事最後無法收場。”從一一垂下眼睫:“他知道了,是該介入還是袖手旁觀?何必硬把他拖進這趟渾水,讓他兩難,更何況,如果他真的選擇了幫我,他的事業怎麼辦?”
“你真正怕的,是他最終會選擇保全自身而放棄你,對吧?”孫佳言輕聲接過她沒敢說完的話:“一一,你習慣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一遍,從中選出那個‘損失最小’的方案,這本身沒錯,但感情不是賽場上的戰術,它經不起你這樣步步為營的算計,一旦你在心裡單方面給這段關係判了‘死刑’,或許就真的親手扼殺了所有的可能性。”
見從一一緊抿著唇不說話,孫佳言放下手機,語氣變得鄭重:“你還記得兩年前嗎?你當時也是猶豫再猶豫,總想自己扛,結果錯過了最佳的澄清時機,只能眼睜睜看著謠言一步步發酵、失控。”
“這次也一樣,你直到最後一刻才告訴我,你怕給我添麻煩,可你沒有問過我怕不怕,我只恨自己知道得太晚,沒能更早地站在你身邊!”
“或者我換個問法,這事情如果是發生在我身上,你會不會袖手旁觀,你替不替我著急。”
從一一怔怔地望向好友,佳言說得對,她這種自作主張的隱瞞,表面上是為江讓好,實質上,是她害怕江讓做出的選擇會讓自己失望,而且,這對江讓而言,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輕視與傷害?
“還是那句話,又不是沒長嘴,有誤會就要說清楚,至於江讓會如何選擇,那是他的權利,你不能因為害怕未知的結果,就剝奪了他知情和選擇的機會。”
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被孫佳言的話撬動出一道縫隙,她忽然伸出手,結結實實地抱住了孫佳言,把下巴擱在好友的肩上:“佳言,你的確是我的軍師…不,是我的人生導師。”
孫佳言輕輕拍了拍好友的背:“你也才二十出頭,很多事情不知道怎麼解決是很正常的,不要總把什麼擔子都往自己肩上扛。”
“知道了。”從一一低聲應道。她從小就是家裡的頂樑柱,所以早就習慣了這種獨自承擔的方式。
“江讓對你,是認真的,他原本是想明晚跟你表白的,場子都定好了。”
從一一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有些話沒跟他說清楚。”
‘說清楚’,又是這三個字,孫佳言忍不住搖頭:“你知不知道‘說清楚’這三個字很嚇人。”
“這話怎麼了?”從一一不解。
“這簡直就是分手專用開場白啊!”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吧看吧,”孫佳言得意地挑眉:“我就知道你喜歡他。”
見自己又被繞進去,從一一無奈地撇嘴:“你又套我話…”
“得了吧,就一層窗戶紙的事兒,好好兒跟他說,你是沒看到他剛才那個樣子,千萬別因為你這些不必要的顧慮,平白傷了他的心。”
這注定是一個無人入眠的夜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焦灼的等待中被無限拉長,所有人都在等待黎明。
他們抵達派出所時,門口早已被聞訊趕來的各路媒體圍得水洩不通。
從一一原本建議扎西戴上口罩,但他卻堅定地搖了搖頭:“阿姐,你是為了我才站上風口浪尖的,我不能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我知道,我沒有你那麼勇敢,我從小就懦弱,總是躲在你的身後,依賴你的保護,但我長大了,阿姐,我是真的長大了,我承認,我仍舊害怕他們,害怕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但我可以克服,我可以在害怕裡繼續。”
從一一望著弟弟眼中閃爍的淚光與前所未有的堅定,欣慰地點了點頭,扯出一個疲倦的笑容:“好,我們一起去面對。”
姐弟倆手牽著手邁進派出所,剎那間,無數的閃光燈亮起,白光頻繁閃爍,幾乎連成一片。無數只握著麥克風的手伸到他們面前,各式各樣的問題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關切的、尖銳的、探尋的,交疊在一起,顯得嘈雜而紛亂。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全員堅守派出所,要求官方就此案發布正式立案偵查的通報。
事件引發的巨大輿論已然成形,迫於壓力,派出所迅速上報,公安廳果然在當天就釋出了“高度重視,依法嚴查”的正式公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