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他們真像,可他的小十一,遠比他更勇敢。
在蘭卡村的時候,他好歹還是個一線藝人,多少能在她陷入泥濘時拉她一把,可現在呢?他不過是個聲名狼藉、賠得快要傾家蕩產的“過氣頂流”,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曾經的光環碎了一地,如今只剩下滿身汙名和還不完的債務,這樣的他,拿什麼去配那個在賽場上閃閃發光的姑娘?
他連想她,都覺得是種玷汙,他竟然還一度肖想過和她的未來。
而從一一這邊,正試圖用高強度的訓練來麻痺自己,逃避與江讓之間那道無解的難題。
雖然他們倆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真正定義彼此的身份和關係,可在從一一眼裡,江讓就是她的初戀,所以江讓突如其來的疏離,在她看來無異於一場斷崖式分手,這份戛然而止的疼痛,遠比想象中更磨人。
孫佳言早就看出不對勁,只恨自己當初看走了眼,竟然還替他說過好話。她一怒之下撥通江讓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奇怪的是,電話那頭的人異常沉默,安靜聽完所有指責,末了,還低聲回了句:“對不起。”
網路謠言喧囂塵世,從一一隻當是尋常的對家抹黑,畢竟他剛到蘭卡村時就經歷過同樣的事,他當時做公益、立人設,也無非是為了挽回聲譽。
可事態漸漸失控,很快,網上開始流傳他被品牌解約、面臨天價賠償的訊息。
當他簽下最後一份解約合同,Lydia抱臂站在窗前,嗤笑一聲:“值得嗎?”
“我一點兒也不後悔。”這是他的答案。
時過境遷,Lydia已經不像當初那麼氣急敗壞,反而多了幾分審視:“你憑什麼覺得自己還能東山再起?”
“要搞我的是齊宇,只要齊宇倒臺,我自然有機會重頭再來。”
“川盛樹大根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其實他自己也並不真有十足的把握,萬一對方最終選擇與齊宇和解甚至聯手,那他就只能萬劫不復。
可只要還沒走到絕路,他總要賭一把:“你信我,我的人生不可能就停在這裡,我還有太多想做的事沒完成。”
Lydia最看重的,就是江讓身上這股不服輸的野心。
一個人能否成事,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不甘沉寂的慾望,更難得的是,江讓心氣高、骨頭硬,她到現在依舊佩服他能從三年雪藏中爬出來,並迅速重回巔峰。
“再幫我一次。”他看著她,目光灼灼。
Lydia內心掙扎,理智告訴她,此刻明哲保身、果斷放棄江讓,才是最符合商業邏輯的選擇。但另一種強烈的不甘,卻死死拽住了她,她不甘心自己耗費三年心血打磨的“作品”就這樣毀於一旦,更不甘心向齊宇這樣的人低頭認輸。
她想起那年在宴會上第一次看到他的情景,他不卑不亢的向在場所有導演、製片人、經紀人介紹自己,當時她就覺得,江讓這張臉寫滿了倔強,哪怕他此刻端著酒杯陪著笑,可那雙眼睛,就跟他演的那個狼崽子一樣,倔強、孤傲。
後來發生的一切也印證了她對他的印象,他日夜不休打磨演技的偏執,他一次次從泥濘中爬起來的狠勁。
她在他身上投入的,早已遠超一個經紀人對藝人的職責,那更像是一種賭徒式的投資,押上了她的眼光、她的資源,乃至她的職業聲譽。
她堅信,他一定能登頂巔峰,而親手將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重新捧上神壇,這份成就感的誘惑,遠遠超過了眼前規避風險的本能。
“我真是瘋了…”她低聲自嘲,卻終於拿起了電話。
最終,感性壓倒了理性,那份“造神”的野心與不甘,讓她決定再賭一把。
她動用了父親在董事會的關係,為江讓爭取到一線生機,又憑藉自己的人脈,為他尋了個絕佳的避風港,一個可以暫時遠離內娛、讓齊宇鞭長莫及的地方,至少,能在風暴徹底平息前,保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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