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讓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麼。”
他沒再說話,只是轉身離開,孫佳言也沒阻止,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搖頭晃腦的做了個鬼臉。
江讓一路走到停車場,坐進駕駛座,卻沒發動車子,他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車窗降下一半,煙霧緩緩飄散,他盯著海豚館的方向,眼前卻不再是剛才那些刺眼的畫面,而是解約函上觸目驚心的賠償款,是賣掉的房子,是爸媽擔心的電話。
他總怕拖累她,怕現實的狼狽會磨蝕掉感情的純粹,所以他想等,等事業回春,等自己能毫無負擔地站在她面前,等自己配得上她。
可他好像錯了,那些瞻前顧後的“為她好”,剝開看,裡面裹著的全是他自己該死的自尊心。
菸灰簌簌落在褲子上,他也沒去撣。
危機感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不要了,什麼裡子面子,通通不要了。
管他什麼低谷落魄,管他什麼配不配得上。
他掏出手機:【我在海洋公園停車場,等你忙完,我送你回去。】
他就是嫉妒了,他就是自私了,他就是不要臉了,他只要她。
而海豚館裡,從一一看著手機上的資訊,撞了撞孫佳言的胳膊:“誒,你看。”
孫佳言湊過來瞥了一眼:“嘖,終於坐不住了,不過…繼續拒絕,火候還沒到呢。”
從一一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回過去【不用了,劇組安排了車。】
“你這回的,太沒有殺傷力了,”孫佳言恨鐵不成鋼:“你就該說‘不用,阿哲順路送我。’保證他立刻殺回來。”
還不等她倆繼續商量呢,手機一震,江讓的新訊息就跳了出來【劇組的車要送所有人,不方便,我等你,只送你一個。】
孫佳言眼睛一亮:“這麼經不起激啊,這就慌了!”
從一一唇角忍不住彎起來,她輕哼一聲,對著空氣,也像是隔著螢幕對那個在停車場固執等待的人:“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嘛去了。”
拍攝一直持續到下午三點,中途孫佳言還出來給江讓送了一盒盒飯,江讓食不知味,乾脆挪到海豚館出口附近等著。
他像一尊望妻石,緊盯著門內動靜,直到看見從一一和游泳隊的人說笑著走出來,立刻揮了揮手,動作幅度大到生怕別人看不見他似的。
“阿哲,你們先走吧,我跟佳言一起…”從一一話還沒說完,就被孫佳言利落地打斷。
“別,你自己跟他走,我跟阿哲他們一塊兒回隊裡。”她可不想當電燈泡,更何況…游泳隊的小夥子,確實養眼。
劇組工作人員瞧著這陣勢,互相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不過江讓口罩帽子捂得嚴實,一時倒沒人認出他來。
江讓快步上前,極其自然地接過從一一手裡的包,到了停車場又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他甚至探身進去,仔細幫她繫好安全帶,距離陡然拉近,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車內清新的香氛交織,讓從一一起了層雞皮疙瘩。
車子平穩駛出,江讓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問:“拍了一天廣告,累不累?”
“不累呀,挺好玩的。”
挺好玩這三個字聽的他咬牙切齒,面上卻仍舊不動聲色:“十一~有個事情想拜託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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