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半路上看到了它們堆放屍體的地方,乖乖……簡直是一片屍山,不知道它們把屍體扔在一起是要幹嘛,我看它們也不吃那些腐爛的屍體,就只是扔在那,那個味道,我去!我老婆和孩子聞完直接吐了,要不是在開車,我也想吐,你聞聞,我現在還覺得自個兒身上沾著那味兒。”
唐生民敬謝不敏:“聞個屁。”
“嗐,屁都沒那麼臭呢!”
牌友離開以後,又陸陸續續有幾個村民過來探聽情況。
網路已經全線癱瘓,連全城廣播都在上午宣告報廢,今天一天下來都沒聽到源自官方的訊息,資訊全靠目擊以及口口相傳。資訊時代的人類社會是脆弱的,只要一斷電一沒訊號,就會倒退回工業革命時期的水平,要想及時獲得資訊,只能靠一身舌燦蓮花的本領。
唐生民在門口跟來往的村民侃來侃去,聊得唾沫橫飛,到了晚飯飯點才進屋,對唐念說這樣下去不行。
“我們得想辦法走了。”
“走去哪裡?”她用筷子挑起勺泡麵,看到唐夏要用筷子扎牛肉丸,忙用自己的筷尾打了下它的手製止它的行為,“待會湯汁噴出來。”
“去首都。”唐生民比劃了一下,“要是首都還不行,那咱只能認命等死了。”
“怎麼去,不是說機場和車站都停運了嗎?”
“我明天去我其他牌友那串串門,看有有沒辦法吧。”他喝了一口湯,突然又吹噓起自己的關係來,說別看他每天都在打麻將,但人脈圈硬著呢,十里八鄉沒有他不熟的。
唐唸對此的回應是裝作沒聽見。
*
第五天天一亮,唐生民果然出門了。唐念讓他帶上唐夏,唐生民說我帶個小孩去幹什麼,嫌現在還不夠亂啊,說完就獨自走了。後來還是她授意唐夏偷偷跟上去的。
“我跟上去,你能給我果凍嗎?”它眨巴著眼睛問。
超市和便利店裡的所有食物都被民眾掃蕩一空,現在別說果凍,連片真皮都找不到,唐念想了想,說可以,不過要等到他們離開這裡以後了:“我會想辦法給你買的。”
唐夏點點頭,出門跟在了唐生民身後。
家裡有它留下的資訊素,它在這裡生活了很久,資訊素濃郁,所以她並不怎麼擔心,獨自一人待在家裡整理行李。雖然說唐生民之前整理過一次了,但還是遺漏了不少東西,唐念想了想,把全家福也放了進去,照片是她剛出生那會兒拍的,林桐抱著她,唐生民則十分拘謹地垂著雙臂站在林桐身邊。
林桐不愛拍照,這不僅是他們家唯一的全家福,也是她唯一的一張照片。
中午她隨意吃了點麵包,正打算午睡一下,忽然聽到外頭響起了喇叭聲。
是糾察員之前宣揚宵禁注意事項時拿著的那種原始擴音喇叭,對居民說食物援助到了,現在會按順序挨家挨戶派發,每一戶都有份,讓大家有序地待在家裡,不要扎堆,不要喧譁,不要爭搶。
儘管只是送來了食物,而不是消滅蟲群的訊息,但這種危急關頭下的關懷無疑給大家帶來了一點點希望,唐念看到很多人都在家門前探頭探腦張望,目測政府工作人員帶來的食物庫存是否真的夠挨家挨戶分發。
食物發到唐念這裡時,唐生民還沒回來,喬燕妮往他們家倒塌的屋子看了一眼,說:“節哀。”然後給她拿了一人份的食物。
“……我爸還活著,他只是出去了。”唐念不得不開口解釋了一下,“還有一個別人家的小孩,算上我,一共三個人。”
“別人家的?誰家的?叫什麼名字?”喬燕妮機關炮似的問。
唐念啞然。她並不知道同村那個小孩叫什麼名字,只能說:“不知道叫什麼,他媽媽遭遇襲擊去世了,就剩他一個人,我看他可憐就讓他住進了我們家。”
“哦,那我知道了,是陳允熙吧,單親家庭那個小男孩,讀小學一二年級那個?”
唐念估摸著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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