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殺的,我覺得你會想要那些黃金。”它說,“但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不知道是被誰殺的。他屍體還算完整,我就把他的手斬下帶過來了。”
司空璇給出的驗證條件是薛乘風的斷掌,只要將他的斷掌放到指定地點,經過了她的檢測,餘下的那些黃金就都歸有緣人所有。
唐念接過斷掌翻來覆去地看,沒忍住問:“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那些黃金?”
“因為……雖然你說那些黃金很重,帶著麻煩,容易成為別人的目標,可是說那些話的時候,你一直在咽口水,就好像肚子很餓一樣。”
唐念瞪
著眼睛愣了幾秒,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天地廣闊,她的笑聲在山林裡震起一群飛鳥,迎著日出翩躚飛去。
食色貪念,七情六慾,說到底,不過都是人心。
第49章 假髮用在我身上的嗎?
得到了黃金的兌換條件,下一步當然就是趕緊逃離案發現場。
唐念催唐夏放她下來,結果經歷了一番情緒上的起伏,她本就積滿乳酸的雙腿被黃金衝擊得幾乎無法站穩,接觸到地面後險些給唐夏表演個五體投地,它重新用觸手卷住她,用薛雲的右手輔助,把她扛到了肩上,朝幾米外的車輛走去。
這個動作讓唐念全身血液直往腦袋衝,長髮也像簾幕一樣垂在眼前,她有些驚訝它竟然會做出這麼人類的舉動,一邊揉著昏脹的太陽穴,一邊默默思考著唐夏最近是不是越來越像人了?
路過唐生民的身體時,她出聲提醒它記得將他也帶上。
唐夏的腳步頓了頓,側目看著地上唐生民的身體,猶豫半晌,還是低聲道:“唐念,他已經腐爛了。”
她愣了愣,像聽到什麼天方夜譚,笑著說:“怎麼可能?他皮膚都還好好的。”
“因為我分泌的延緩腐爛的化學物質還殘留在裡面,沒有完全分解,但他死亡的時間太長了,腐爛是不可避免的,即使我現在又住進去,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分泌化學物質,他這具身體也撐不過今天了。”
唐夏又接著解釋,剛來瑪門的時候它就想告訴她這件事,半路上被搶劫的人一打岔才忘了說。
它沒有說的是——後來它其實還擁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告訴她,可每次話將出口,舌頭又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一樣,遲疑著猶豫著,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
那些夜晚它也儘量不再用本體睡覺,而是整夜整夜睡在唐生民身體裡,即使睡著也在緩慢釋放化學物質。
分泌過量化學物質讓它感到睏倦,所以它才常常睡過頭。
然而生老病死是世間無常的規律,連它也無法制止。它所能做的不過是讓這個過程更慢一點兒,就像用止疼藥徒勞吊著絕症病人垂危的生命一樣。
為什麼不想告訴唐念?唐夏自己也說不清。在它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那些有關親情的片段裡,失去至親之人,人類總是會悲痛欲絕。它不知道唐念會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哀傷慟哭,從唐生民死亡到現在,她都表現得過於鎮定,甚至可以將這件事拿來當冷笑話打趣。
她性情古怪,無論是喜好還是個性都與普通人不太一樣——這是唐夏早就知道的事,也是它對她產生好奇的起因。它不明白這樣古怪的性情能不能幫她逃離人類慣有的七情六慾,但它發現自己好像在下意識害怕並抗拒看到她悲痛欲絕的畫面。
總之,事情就這樣被它拖到了無法再拖的地步。
唐念聽完它的敘述,果然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唐夏微微側目,想看她有沒有在哭,卻聽她說:“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是什麼意思?唐夏不解其意,問:“那還要帶上他嗎?”
“帶著。”
這次她答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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