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像鵪鶉一樣互相擠著來到她身邊,只有公鴨嗓獨自一人走在最後,沒人理會。
唐念在地上鋪上了防水布,讓他們困了就睡在防水布上,她自己則坐在櫃檯內一把沒有靠背的高腳凳上巡視警戒著周圍。
整個地下酒吧靜悄悄的,防護服悶住了大家細小的動靜與呼吸聲,唐念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在頭盔裡有規律地迴響。
這一夜沒有人睡著。
到了三點半左右,肖斕回來了一次,身上的防護服底部沾滿泥土與草屑,比離開之前狼狽了許多。他簡單用吸管補充了點兒水分,說他把從家到地下酒吧的路反覆找了好幾遍,都沒有看到小妹的蹤影。
“蟲子呢?蟲子來了嗎?”唐念問。
“還沒。”他再次走向樓梯,“我再去東邊找找。”
“大哥!”公鴨嗓一骨碌從防水布上坐起來,跑到了肖斕身後,“我跟你一起去。”
“滾回去好好待著。”他伸手摁住公鴨嗓的頭盔,把他調了個個兒,讓他面朝櫃檯,然後便兀自離開了。
地下酒吧又陷入了寂靜,公鴨嗓挪騰著雙腿,僵硬地走回了防水布旁。
“你去了也只會幫倒忙。”斜眼兒沒看他,只盯著防水布的一角悶說。
公鴨嗓沒吱聲,坐回了防水布上屬於自己的位置,過了片刻,唐念才透過頭盔聽到了細微的抽泣聲。
她嘆了口氣,手伸進示波器蓋子裡盤了盤唐夏。隔著防護服盤起來的手感有點怪,它溫順地蹭了蹭她。
快到五點的時候,有孩子支撐不住先睡著了。
唐念一直留意著手機上的時間,見五點過去了十分鐘,史醫生還沒有回來,不免有些焦慮,爬上樓梯看了看,外面倒是挺正常的,天色濛濛拓印著白晝來臨前的藍灰色調。
她下到地下酒吧裡,把所有人的早餐提前整理了出來。
防護服是不能脫下來的,因此進食過程比較麻煩,需要戴上過濾器,透過過濾器減少進食引起的汙染。
五點半,史醫生依然未見身影,肖斕也沒有如約回來。
厚眼鏡不安地問她:“姐姐,史醫生和大哥會不會出事了?”
唐念無法睜眼說瞎話安慰他們說“不可能”,只能說:“不一定,再等等吧。”
五點五十多分,公鴨嗓坐不住了,問她:“我去樓梯那邊看看行麼?”
“去吧,別跑遠。”
他便小跑著過去了。
兩三分鐘後,公鴨嗓順著樓梯爬了回來,從門外探進一個腦袋,納悶地問:“姐姐,怎麼天還是這麼黑?”
“秋分以後白晝越來越短,天也黑得越來越晚,正常。”她解釋完,朝他那個方向走過去,“沒看到人就先回來吧,把門關了,別把氣味洩露出去。”
她走到鐵門旁,才發現礦燈照射不到的這個角落竟然比她一小時前過來時還顯黑。
唐念頗為納悶,與公鴨嗓對視一眼,一頭霧水地爬上樓梯,想看看外面究竟是什麼狀況。
結果正如他所說,外邊的天空是一片漆黑的,與她一小時看到的矇矇亮的天空不同,此刻的天空是濃郁且純粹的黑,猶如南極圈內的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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