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研究成果也給了唐念思路,她意識到如果蟲群與地球生命有著共同的遠古祖先,那麼古老的病毒也許也可以作用到蟲群身上,它們的細胞受體蛋白在結構上說不定有相似之處。
她因此向梅段香申請了出差,梅段香對她的新想法很看好,當即就給她批了兩天的外出時間。
把唐夏單獨晾在家裡兩天無疑是可怕的事,誰也不知道它會做出什麼,唐念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把它也給帶上。
當然,唐夏本人並不知道唐念帶上它是怕它拆家闖禍,它以為是她特意想要給它一個驚喜,所以全程都表現得十分快樂。
經歷了起初的興奮階段,它總算把手從窗沿上收了回來,身體靠進副駕駛座椅背裡,像以前的旅程一樣,開始翻找起車上的零食,往嘴裡塞著各色小零嘴以及水果,時不時投餵一個給正在開車的唐念。
她張開嘴銜進來,一邊吃一邊提醒它不要把薯片渣滴到座椅上。
“沒關係啦,我等會兒會清理掉的。”它嘴裡含著東西,聲音因此而顯得含混不清。
唐夏用仿生人身體做出的進食行為實際是一種遮掩,它會假意咀嚼,用仿生人的臼齒把大塊食物碾碎成小塊,然後從食道里伸出觸手,偷偷摸摸將食物碎塊捲進本體的位置吃掉。
仔細觀察唐夏的進食行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因為能聽到兩種不同的咀嚼聲音,一種是仿生人臼齒碾磨食物的聲音,比較明顯,另一種則是它本體的咀嚼聲,被模擬皮膚悶著,聽起來像某種齧齒類小動物窸窸窣窣偷吃東西的動靜。
但唐夏的進食過程沒有持續太久。
當唐念察覺到周圍安靜得過分,朝副駕駛座的位置看去時——它已經不再動作了。
類似網路卡頓,硬生生把ORPG裡的角色卡在了某堵高牆上,它的睫毛半垂半掩,眼珠暗沉無光,宛如死掉的人毫無靈氣地目視前方空氣。
唐念轉回視線,繼續開車。
沉默一直伴隨著她,等到車子開到一個沒有路邊監控的位置,她才緩緩降下車速,把唐夏的本體從裡面接了出來,小心地放進了那個能夠隔絕各種訊息的小盒子裡。
*
這次唐夏休息了四個多小時才恢復過來,它從盒子裡出來時,唐念已經不在車裡了。
仿生人的身體蓋著一床毯子平放在副駕駛座位上,唐夏慢騰騰鑽回了這具身體,有點好笑地拎起那床毫無作用的薄毯。
適逢她從外面走過來,敲敲副駕駛座的窗,跟它說到飯點了,準備去酒店吃晚飯吧。
這正是唐夏喜歡唐唸的地方,她不會在它每次因疼痛失去意識後著急忙慌地問它“你還好吧”“現在還難受嗎”,反而會若無其事地繼續對它闡述接下來的安排,就好像它不是承受不住身體的負荷暈過去了,而只是稍微睡了一覺一樣。這種安恬正是唐夏極力想要維護的,它不希望自己糟糕的身體讓他們之間的相處氛圍變得苦大仇深。
現在這樣就很好,它希望她記憶中的它永遠都是開心笑著的。
唐夏開啟車門跳了出來,一點都不客氣地說它想吃肉。
“很多很多肉——”它大聲強調。
*
在酒店吃晚餐時,唐夏才想起關鍵問題,不太熟練地用刀叉與盤中牛排搏鬥,問她打算什麼時候去實驗室。
“已經去過了。”唐念喝了口奶油蘑菇湯,拿過它的刀叉給它做了一個正確示範。
她趁著它休息的時候去了趟實驗室,由於有梅段香的名頭給她用,裡面的研究人員倒是熱情接待了她,向她介紹了他們實驗室目前在研究的課題,但很遺憾,逛了一輪下來,她沒看到任何對她的研究有幫助的東西。
“你想要尋找一種能跟槲蟲資訊素受體結合的病毒?這範圍太廣了,我們目前都只是集中精力在研究特定的幾種病毒,你這種情況只能查查我們建立的病毒庫。”實驗室裡的研究人員建議道。
“病毒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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