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居民安排進地下車庫,毗鄰地鐵的商業區則集體疏散到地鐵裡,農戶建議自行躲入地窖,有地下車庫的自建樓居民也可躲入地下車庫避險,其他散戶及遊客則統一前往市區內的幾個防空洞。
她沉吟片刻,看向跟著爬進了副駕駛座的唐夏,問:“躲進地下可以躲避你們母艦的襲擊嗎?”
“……不太能。”它的聲音有些低,緩慢道,“但總比待在地面上好,我建議你跟其他人一樣躲去地下。”
“我知道了。”她放下手機,啟動了車子,“我們去市區。”
雖然大多數時候,唐念都是一個離群索居的人,然而真正碰到外敵來犯,她還是更傾向於依憑集體而非單打獨鬥,不說別的,單論武器這一點——政府在各個據點安排了重兵把守,他們擁有的熱武器數量就不是她那兩三顆玩鬧似的子彈可以比的。
唐念調出了市區的地圖,一路朝著市區疾馳而去。唐夏坐在副駕駛座,好幾次朝她看過去,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被她專注開車的側臉打斷了。
湖泊位處郊區邊緣,開到市區一共花了四十多分鐘。
C-038區多水源,除了郊區那個大得像海的湖,還有一道江河橫跨市區東西。被譽為C-038區地標的跨江大橋近在眼前,遠看彷彿一塊長條狀餅乾,上面灑滿了星星點點的黑芝麻。
隨著車子越開越近,那條跨江大橋在他們視野裡逐次放大,黑芝麻所代表的人與車清晰起來,唐唸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嚴肅。
——大橋上的景象堪比世界末日。
橋首有五六輛車發生了慘烈的連續追尾,不幸位處中間的那三輛車已經被擠壓成了幾塊癟癟的廢鐵,它們毫無疑問就是造成堵塞的根源。
在它們之後,無數輛車首尾相連銜在一起,齊齊堵死在大橋上,被困於橋面上的人們或開啟天窗,探出半個身體絕望地叫罵,或從車裡掙扎出來,直接放車於不顧,在車流形成的狹小夾縫間倉皇奔竄,甚至乾脆跳上車頂,把車頂鋪就成的鐵皮路當作跑道。
還有幾個人失足掉進了江裡,他們的家人趴在橋樑護欄上,面朝下,撕心裂肺地哭喊。
儘管政府已經給出了明確的指示,可一個城市那麼多人,真正實操起來,不可能像機器執行指令那樣井然有序,意外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頻頻光臨。
再往遠處看,中環主幹道也堵得動彈不得,車禍產生的劇烈撞擊讓許多停在路邊的車鳴起了嘈雜的警報。
八小時的倒計時不咎於世界末日的倒計時,人們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充滿惶惑與驚恐,不知道八小時過後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是地球被炸成碎片,還是人類被屠殺殆盡?在最後且最無助的時刻,大家總是傾向於趕到自己的親人朋友身邊。
於是公司歇業,學校停課,上班的人不再上班,上學的人也不再上學。
除了少部分政府的人還堅守在崗位上維持必要的秩序,其餘人簡直像無頭蒼蠅一樣匆忙往家裡趕,商超和寫字樓裡的人潮洶湧如同喪屍圍城,地鐵裡的隊伍更是長到直接漫出了地鐵口。
就這麼短短一會兒功夫,唐念身後也多了好幾輛車。她意識到再這樣拖延下去,自己只會和其他人一起堵死在中環,於是乾脆利落地違反交通規則,在嚴禁調頭的路段調了頭,朝著車輛比較少的地方開去。
“你幫我找一下防空洞的位置。”
她留意著周圍路況,沒功夫看地圖,只能把手機丟給唐夏,對它委以重任。它沉默地接過她的手機,在上面認真劃拉起來,指揮她往左開或者往右開。
唐念在它的指揮下暈頭轉向地繞來繞去,繞得幾乎有點想吐,才終於抵達第一個防空洞。
中途全球通報響了一次,電子男音毫無波動地向全世界宣告倒計時僅剩七小時。
他們到達的防空洞修築在山體內部,入口處開在山腳下,唐念遠遠地瞥上一眼就知道它已經不堪重負,入口處橫七豎八地停著一大堆車,正門的空地前也擁堵著許多人,那些人奮力地想要往裡面擠,門口負責維持秩序的軍人不得不用大喇叭高聲宣佈:“滿了!滿了!去西防空洞!這裡塞不下了——!”
西防空洞。
唐念猛一打方向盤,直奔西邊而去。
糟糕的是西防空洞也差不多是這種境況,她甚至連靠近那塊地方都做不到,因為前往西防空洞的那條道路已經堵到電瓶車都開不進去了。
唐夏低頭揣摩地圖,告訴她C-038區還有個建在政府旁邊的小型防空洞:“要去那裡碰碰運氣嗎?”
”。的樣一……了算“:頭搖了搖念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