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麼也聽不清。
這一刻唐念有點怨恨自己是個被現代文明馴服的人,如果她是個原始人,此刻好歹還能依靠生存經驗條分縷析剖析出地裡傳來的各種雜音代表什麼。然而現在她唯一能夠分辨出來的聲音只有一種類似嘔吐的“yue——yue——”聲,是田鼠受到驚嚇以後發出的警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她恍惚覺得自己就像被關在盒子裡的薛定諤之貓,處於一種既死又活的疊加態,這片純然黑暗的空間並不存在任何觀測者,連她自己都像是黑暗的構成。
為了避免自己瘋掉,她只能一根根捋著自己的手指,在心裡默默數秒。
數到第二個小時的時候,久違的一點光亮從石門縫隙裡滲了進來。
是已經到早上了?外面的天完全亮了?
唐念正要站起來檢視,卻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她已經把石門縫隙關嚴實了,怎麼可能會有光滲進來?
就在她怔忡之時,石門傳來了喀拉喀拉的細微動靜。
下一秒,整個沉重的石門被外面的生物像提泡沫板一樣輕輕鬆鬆提了起來,晨光透了進來,又被一個烏黑的身影遮蔽。
唐念抬頭看去,感覺整個頭皮麻了一下。
她看到了一隻與兵蟲和槲蟲迥異的蟲子。
第71章 綠色太小豢養一隻螞蟻
眼前這隻蟲子的體型比兵蟲小了許多,可是對於人類來說,它還是大得過分嚇人了,體長仍有兩米出頭,厚實的甲殼同樣通體漆黑,整個身軀矮壯敦實,六足也都生得短短胖胖的,像一顆飽滿的巨型西瓜籽。
它沒有兵蟲那樣的角突,前足不似鐮刀,上顎也比兵蟲小了一圈,攻擊性弱了不少,但唐念並不敢因此掉以輕心,因為光是那對烏黑油亮的上顎看起來就能輕易鉗斷她的腰腹,甚至把她的腸子挑出來。
她留意到它是用前足而非上顎搬開石門的,那對前足異常粗壯,比舉重選手的手臂還誇張,搬著石門像在舉一塊豆腐。
光從它的頭顱旁傾瀉而下,擁擠地塞進地窖裡,勉強映亮洞口以及洞口下的一圈石磚。
唐念緊緊握住手裡的槍支,放緩呼吸,儘量避免刺激到它。
她不確定外面是什麼情況,萬一外面全都是類似的蟲子,她貿然開槍恐怕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而且她也不清楚這隻蟲子的能力,按照唐夏和那些兵蟲的復生能力來看,眼前這隻蟲子恐怕也有很強的復生能力,萬一子彈根本就對它造不成任何傷害,或者傷害能夠迅速彌合,那麼她還是會死得很慘很快。
她輕輕吸氣,吐氣,眼神錯開,盯著地窖裡的牆壁,儘量避免同它進行眼神對視——在許多動物的肢體語言裡,對視都是挑釁的一種。
蟲子朝地窖內探進半個頭顱,口器快速張合,發出了一道人耳能夠捕捉到的短促嘯鳴,唐念分辨不出這個叫聲代表什麼意思,她心跳得飛快,時刻用餘光留意它,擔心這叫聲是發動衝鋒前的號角。然而它叫完以後竟然就慢慢將腦袋退了出去,並且把前足抱著的石門放在了地面上。
幾秒後,外面傳來腳步聲遠離的聲音,窸窸窣窣。
唐念有些懵,她還是維持那個半蹲的姿勢潛伏在地底,出汗的掌心死死握著槍把,腦子裡糊里糊塗亂七八糟的,想不通這隻蟲子到底在做什麼。
……它走了?看了她一眼就走了?為什麼?
足足過了五分鐘,確保那隻蟲子沒有突然折返,她才敢從洞口小心翼翼探出腦袋察看外頭情況。
一來一回間,草屋已經被那隻蟲子笨重的身軀撞飛了一大半,木板門不知所蹤,只剩半塊屋頂掛在樑上,被風一吹,草穗呼啦啦地飛。
天空偶爾掠過幾只巨蟲,除了她所熟悉的那種長有獨角的兵蟲,還有不少奇形怪狀的新蟲子,數量最多的便是剛才把她的石門搬走那一種。它們飛得不高,在離天空幾百米的位置低低矮矮滑行,每一隻懷裡都牢牢抱著食物,有些是動物,有些是人類,粗壯的前足彷彿就是為了搬運食物或者重物而生。
遠方時不時傳來幾聲寥落的炮響,硝煙從城市高樓間騰騰嫋嫋升起。
趁著天上飛的那些蟲子都還沒有留意到她這個方向,唐念趕緊使出吃奶的力氣,又把石門給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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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降臨[gb]【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4K/BPbH7/BPbH7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