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談春和若是“死”了,這些工作勢必會被耽擱。新的繼任者不知何時才能到來,悲觀點想,說不定根本不會有繼任者。
因此,不管是誰想要殺談春和,在她的申請獲得審批之前,他都必須好好“活”著。
唐念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她身旁的唐夏。
它如同她肚子裡的蛔蟲般,無需她動口,就已經意會到她想表達什麼了,手捉住桌沿,負隅頑抗道:“不要!我不要自己回去那個屋子,我不要住在那裡,我不要跟你分開!”
唐念不為所動地讓它別說傻話了:“難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嗎?”
先別說被外人瞧見了有傷風化,就是談春和妻子那關也過不去,丈夫當著自己的面帶個學生回家過夜,這事兒怎麼看都很離奇。
唐夏不情願地扭來扭去,試圖透過撒嬌來避免跟她分開,但唐念面無表情地叫它省點力氣,因為它現在用的是談春和的身體。
“中年男人撒嬌看起來很噁心。”
“……”
直到這時它才領悟到人類社會的一道真理——年輕與貌美才是男人的本錢。
一想到現在穿的是一個與年輕和貌美這兩個詞都不沾邊的身體,它就更想罷工了,嗚嗚嗚地哭著說它原本以為它只需要寄生談春和一小會兒就好了。
“兩三天而已,也算一小會兒了。”她鐵面無私地宣佈完,表示這件事就此揭過,沒得商量,然後轉而跟它商討起了後續的計劃。
*
唐唸的計劃總體分為兩個核心:迅速推進兩個實驗室的合作,以及合作達成後想辦法讓唐夏順利脫身。
第二天天一亮,她立刻向梅段香說明了這邊的新進展,申請延長她的出差時間,順帶拜託梅段香出手,幫忙弄到古病毒的樣本。
她沒有直接告訴對方這個古病毒的研究者是自己的媽媽。
初來乍到首都,唐念確實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心態向梅段香打聽過林桐的下落,但她當時一通忙亂,腦子不太清楚,掏出林桐整形前後照片詢問時,只問了“您認識林桐嗎”,忘記問“您認識肖挽紅嗎”,所以此時才得以幸運地逃過一劫。
過後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名字,不過由於梅段香看了照片,搖頭直言整形前後的人自己都不認識,她也就沒有再糾正了。
那時沒有向梅段香交代肖挽紅跟林桐是同一個人,都是自己的親媽,現在當然更不可能交代了。畢竟一個普通家境的學生和戰犯的女兒,怎麼看都是前者更值得信賴,後者給人一種隨時都有可能竊取實驗室機密資料跑路並且從事反人類活動的感覺。
雖然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了古代的連座,但唐念並不敢掉以輕心。
搞定了梅段香那邊的事,她又讓唐夏把兩個實驗室將要合作的訊息大張旗鼓散佈給實驗室裡的其他學生,這樣即使在申報病毒樣本的過程中,談春和不得不“死去”,憑藉實驗室其他人員的助力,也還有可能將實驗繼續下去。
完成這些瑣事後,剩餘的時間便是等待上頭審批透過她和梅段香的申請了。
只要審批下來,拿到了她想要的古病毒活體樣本,她就可以打道回府,回到自己的實驗室跟同組的成員一起研究,遠離C-097區這些打打殺殺的政治鬥爭。
等待審批的時間,唐念基本都在鑽研林桐留下來的那些資料。
她看過許多大拿的文獻,林桐的著作雖然保有自己謹嚴的特色,但在行文結構與一些用詞上與他們並無區別,但她卻無法以平時閱讀文獻的心態去閱讀她的文字。
這種心情十分新奇。
寫出這些文字的不再是與她無關的、只存在於教科書上的人,而是她的媽媽。
她曾經朝夕相處過卻又對其一無所知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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