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赫然是唐夏的動作,它從身體裡費力分裂出一隻小觸手,捲起她隨手放在桌面上的試劑,在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前,毫不猶豫地將那些試劑朝著自己的體內打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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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段香接到通知時是下午兩點半,她剛午睡起來,正在品嚐保姆做的下午茶。
很多上了年紀的老太太都不愛吃甜了,但她一以貫之地喜愛享用高油高糖的食物。
曲奇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裡,手機就響了起來,打來電話的是政府那邊的人,她起初以為是催她要實驗成果,拿起來就要吟誦自己已經重複了無數遍的套話,什麼“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快了快了”啦,什麼“必當竭盡全力,絕對不辱使命”啦,結果接起來一聽,對面卻告訴她,她的實驗室出事了。
“我們這邊的無人機監測到你的實驗室有異常活動跡象,根據監控反映,是你實驗室的一個成員,名字叫唐念,昨天夜裡凌晨一點多她獨自走出宿舍,進到了實驗室裡,一直到現在都還沒出來。我們已經派糾察員過去核實情況了,希望你也即刻趕到現場配合我們的工作。”
梅段香說:“啊?”
這種天降厄運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上一次還是很多年前——
當時史詩逸還是她的學生,由於違規使用大學裡的實驗器材,導致化學藥品爆炸,在實驗室裡引發了火災,萬幸沒有人員傷亡,只有史詩逸本人被燒掉了眉毛、睫毛與劉海,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長回來,她還很樂觀地說自己長得像鬍子的唇毛居然也被燒沒了,省下了刮毛的功夫。
此時第八次蟲襲尚未過去,不過密米爾受到的波及較小,路上還是有一些職業特殊的人出行。政府那邊派了專車過來接她,名為接送,實為監控,因為一旦實驗室出事,她這個負責人必然難辭其咎。
梅段香面上不顯,依然是一副嚴肅又沉穩的老教授做派,心裡卻在痛罵史詩逸,沒想到自己已經不教她了,然而她介紹給自己的人竟然還是能給製造出不遜於她的大麻煩,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趕往實驗室的路上,梅段香預演了好幾種可能,連最壞的情況都考慮到了——唐念其實是逆黨派來的間諜,參與了違反新政的活動,在實驗室裡舉行反動集會。如果真是這樣,那她這個導師大概也會被抓去判刑。
不過往樂觀處想想,她這個年紀即便判刑,坐不了幾年牢也會因為年齡太大被放出來,就算不放出來,也相當於在牢裡養老了,給兒孫們省下了送她去養老院的錢。誰說年紀大沒好處了?
到達實驗室門口,那裡已經停了一輛警車,幾位糾察員站在門口,唐念則獨自站在他們面前,表情尚算平靜。
梅段香朝她身後看了看,沒看到其餘人,又往實驗室裡頭看了看,沒看到火光,內心稍安,走到她面前,問她究竟怎麼回事,唐念垂下眼簾,先同她道了歉,說:“我太想加快實驗程序了,所以違反休工的規定,私
自來這裡進行了研究。”
“你啊你……”梅段香隔空點著她的額頭,轉頭面對一水的糾察員,“我這個學生性子急躁,年輕人嘛,急於求成,正常。不過她沒什麼壞心,她也是想盡快拿出實驗成果應用到前線,報效民眾與政府。”
糾察員沒有對她這番替學生推脫的話發表什麼意見,只恭恭敬敬道:“是什麼樣還要進去看看才知道,梅教授,請吧。”
眾人一同走了進去,梅段香和唐念被簇擁在中間,周圍的人荷槍實彈,梅段香只能隱蔽地瞪了唐念一眼。
始作俑者眼觀鼻鼻觀心,如同一截朽木,自動遮蔽掉了她的眼神。
實驗室內基本還算完好,只有一間遭了殃,裡面的金屬櫃子倒塌了,碎了許多空瓶罐,角落裡的監控也像是被什麼利器破壞了。
糾察員問唐念這是怎麼回事,她說是槲蟲碰掉的。
“我用它們做了實驗,它們中途暴走了一會兒……不過後面我控制住了它們,現在它們都好好地待在櫃子裡,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一行人來到櫃子前,兩隻實驗槲蟲確實都好好地存放在裡面,看到他們出現,它們防備地繃緊了身子。
然而唐念那番話怎麼聽都像是推脫的藉口,糾察員不僅對實驗室展開了地毯式搜查,前去調取監控,還派了兩個女性糾察員出來,將她帶去衛生間脫掉衣服搜了身。
一番檢查下來,除了監控錄影莫名損失了一段,以及眼前看得到的這些瓶瓶罐罐的損毀,他們沒發現任何異常之處,唐念身上也沒有攜帶任何疑似反動的東西。
審問唐念,得到的結果翻來覆去是一些車軲轆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