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的死寂後,它直直飛向了坦克的炮眼。
“轟啊!!!趁現在快轟它——!”
先前打頭助威的那個人撕心裂肺地喊,喊到末尾幾個字全都破了音。
而坦克的操縱者顯然也是這麼想的,當飛蟲接近到離坦克只有幾百米的距離時,炮彈瞄準它看起來較為柔軟脆弱的腹部發射了。
卟的一聲。奕熾陘臩
這次發出的聲音與方才炮彈落空的聲音不同,穿.甲.彈攜帶著巨大的動能扎進巨蟲腹部,這種能輕鬆穿透敵方坦克的穿.甲.彈輕而易舉貫穿了巨蟲龐然的身軀,在它腹部撞出一個前後連通的大窟窿,撞擊時產生的高溫瞬間融化了窟窿周圍的血肉,還帶出不少飛濺甲殼,其中一塊以驚人的速度迸濺到了唐念家的天台,在屋簷的位置砸出一個深坑,把唐生民嚇得一個踉蹌滑鏟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是狂喜前的楞怔,預示著一場歡呼的到來。浂眵陘轂
可是還沒等大家的喉嚨醞釀出這陣代表勝利的歡呼,恐怖的一幕接踵而至。
被炮彈融化的血肉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重鑄彌合,掉在唐念家天台的那塊甲殼也在一股不知名力量的牽引下物歸原主,如同拼圖迴歸原位,它與其他被重新召回的甲殼和碎肉一樣,沿著最短路徑飛回巨蟲身側,嚴絲合縫地嵌入了它門戶洞開的腹部。
在所有圍觀者震驚與悚然的注視下,巨蟲恢覆了被炮轟前的原貌,彷彿剛才被穿.甲.彈轟開只是家裡的門沒關嚴實,不小心被外來者推開了,現在這扇門被主人泰然自若掩上,它歪了歪頭,繼續沿著原先的路徑飛向襲擊自己的坦克。
它落在了坦克上。
夕陽將街道上這一幕輝映成了一副黑色的剪影,像一場怪誕又離奇的皮影戲。
唐念站在原地,呆呆看著那隻巨蟲舉起鐮刀,輕鬆切割開坦克的頂部,將駕駛員從裡面揪了出來,就像一株蒼白柔弱的植物被連根拔起。
天空之下喧囂地飄揚著死一般的寂靜。嘈嘈切切,萬籟俱寂。吵鬧的是心跳,偃息的是喉嚨。
在一陣短暫的凝睇後,剪影中的巨蟲垂下頭顱,向著駕駛員細瘦的脖頸張開上顎——
哢嚓。
*
唐念跟在唐生民身後走回屋裡,在他下樓梯即將摔倒時伸手攙了他一把。
唐生民兩眼放空,換成平時他可能還會同她吐槽幾句話,說“我就知道部隊太弱了”,但現在他甚至失去了吐槽的能力,下樓以後就失魂落魄地走去了自己的臥室,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默默扮演屍體。
唐念坐到了沙發上,把唐生民吃剩的餅乾收起來,決心拿去廚房找袋子裝一下。
唐夏沒有跟隨他們上天台觀望坦克的戰鬥,不知道是早就知道結局還是另有要事,唐念猜是後者,因為它面前的茶几散落著好幾個用來裝果凍的空殼,它擠出一塊新拆封的果凍,湊到自己唇邊,從男孩唇瓣裡探出觸手,飛快將果凍捲了進去,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對她說:“唐念,果凍很好吃。”
她說“是嗎”,心裡想的卻是另外的事。
剛才那隻巨蟲展現出來的重組能力,她在唐夏身上見識過低配版。它的細胞再生能力沒有那麼強,考慮到它們是同族,她不確定這個差異是因為它們屬於不同工種,就像螞蟻有工蟻和兵蟻之分一樣,還是說唐夏尚未發育到那種程度。
它可以發育到那種程度嗎?
懷著疑惑以及白天那幕帶給她的衝擊,那天晚上,唐念睡得並不怎麼踏實。
半夜三點左右,她被唐夏叫醒了。
它穿上了小男孩的皮趴在她枕頭邊,大眼睛烏漆漆的,輕聲道:“唐念,第二波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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