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假髮 用在我身上的嗎?
得到了黃金的兌換條件, 下一步當然就是趕緊逃離案發現場。
唐念催唐夏放她下來,結果經歷了一番情緒上的起伏,她本就積滿乳酸的雙腿被黃金衝擊得幾乎無法站穩, 接觸到地面後險些給唐夏表演個五體投地, 它重新用觸手卷住她,用薛雲的右手輔助,把她扛到了肩上,朝幾米外的車輛走去。
這個動作讓唐念全身血液直往腦袋衝, 長髮也像簾幕一樣垂在眼前,她有些驚訝它竟然會做出這麼人類的舉動,一邊揉著昏脹的太陽穴,一邊默默思考著唐夏最近是不是越來越像人了?
路過唐生民的身體時, 她出聲提醒它記得將他也帶上。
唐夏的腳步頓了頓, 側目看著地上唐生民的身體, 猶豫半晌, 還是低聲道:“唐念,他已經腐爛了。”
她楞了楞,像聽到什麼天方夜譚,笑著說:“怎麼可能?他皮膚都還好好的。”
“因為我分泌的延緩腐爛的化學物質還殘留在裡面, 沒有完全分解,但他死亡的時間太長了,腐爛是不可避免的, 即使我現在又住進去, 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分泌化學物質, 他這具身體也撐不過今天了。”
唐夏又接著解釋,剛來瑪門的時候它就想告訴她這件事,半路上被搶劫的人一打岔才忘了說。詒笞星廣
它沒有說的是——後來它其實還擁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告訴她, 可每次話將出口,舌頭又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一樣,遲疑著猶豫著,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
那些夜晚它也儘量不再用本體睡覺,而是整夜整夜睡在唐生民身體裡,即使睡著也在緩慢釋放化學物質。涏敕硎垙
分泌過量化學物質讓它感到睏倦,所以它才常常睡過頭。
然而生老病死是世間無常的規律,連它也無法制止。它所能做的不過是讓這個過程更慢一點兒,就像用止疼藥徒勞吊著絕症病人垂危的生命一樣。
為什麼不想告訴唐念?唐夏自己也說不清。在它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那些有關親情的片段裡,失去至親之人,人類總是會悲痛欲絕。它不知道唐念會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哀傷慟哭,從唐生民死亡到現在,她都表現得過於鎮定,甚至可以將這件事拿來當冷笑話打趣。
她性情古怪,無論是喜好還是個性都與普通人不太一樣——這是唐夏早就知道的事,也是它對她產生好奇的起因。它不明白這樣古怪的性情能不能幫她逃離人類慣有的七情六慾,但它發現自己好像在下意識害怕並抗拒看到她悲痛欲絕的畫面。
總之,事情就這樣被它拖到了無法再拖的地步。
唐念聽完它的敘述,果然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唐夏微微側目,想看她有沒有在哭,卻聽她說:“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是什麼意思?唐夏不解其意,問:“那還要帶上他嗎?”
“帶著。”
這次她答得飛快。
唐夏用另一隻手拖住唐生民,把他一起弄到了車裡。
他們都坐進車裡以後,唐念彷彿轉瞬就遺忘了唐生民的身體將要徹底腐爛的事,馬不停蹄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行程。
首先他們要去司空璇說的地點提交斷掌,兌換黃金,接著得去酒店退房,收拾餘下的行李,最後——
“最後離開瑪門。”唐夏接話。
唐念搖搖頭說不是:“離開前我想去趟黑市採購點東西。”
*
開車出發前還需要想辦法隱藏一下唐夏的尊容,它現在這副人蟲結合的樣子一旦被人目睹了絕對會引起騷動,而他們的車又很不幸的還是敞篷車,絲毫起不到遮蔽作用。唐念從行李箱裡翻找出之前剩下的那頂旅遊團帽子、一頂假髮以及唐生民的衣服,讓唐夏把薛雲的一切裝扮都先換下來。
假髮大有來頭,說起來又與唐生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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