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兒……”
“蘇皇還是按君臣之禮喚……臣吧。”凜越打斷蘇皇,稍撇過頭睜開眼,雖語氣沒有一開始那麼冰冷,但依舊透著疏離,“臣遠離紅塵已久,實在不習慣與家人過於親近。”
“欸好好好……孤,誒是孤太心急,仙師信中也多次提醒孤不要逾越,只是孤……高興啊,你母親自從那場大病後便……也不願見孤。”蘇皇聲音哽咽悲切。
“我也想見見母親,勞煩蘇皇安排一下了。”
“……她若是知曉你來定然十分高興,或許你來了她也會願意見一見孤。”蘇皇喃喃道,一副陷入思念難以自拔的模樣,一路上沒再說話。
凜越也沉默如初,對蘇皇表現出來的低落情緒沒有任何表示,直到步攆來到一處略顯冷清的宮殿。
“這便是從前你母親住的地方,不過自從她大病初癒後便不再住這了,月……月卿隨孤一同進去吧。”
進入屋內,凜越環顧四周,這裡與她幾十年前來時沒多大變化,她隱在袖中的劍指之間一張符紙悄然消失,她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輕觸眼,面前立馬出現一些淡薄雜亂的氣息顏色。
若一人在一處常待著,必然會在某處留下明顯痕跡。
雜亂的氣息估摸是來打掃的宮人留下的,確實沒有人常住的痕跡,至少最近半年不曾住人。
凜越先一步上前坐下,打斷了還想感慨一番的蘇皇。
“蘇皇看過師姐的信,理應知曉我前來是為剔除邪祟,平各地災事,各處之地需擺設祈福點,屆時煩請蘇皇派人配合我的侍從了。”
為她這次下山不顯突兀,六師姐特意在她抵達之前就送了信來。
蘇皇從她無尊卑的行為回過神,根本不敢多說什麼甚至略顯殷勤。
“當然當然,孤已封你為國師,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祈福之事孤也早有安排,就等月卿上臺施法為百姓平災了。月卿便住在這若華殿吧,也方便祈福,如何?”
“全聽蘇皇安排。”凜越倒沒什麼異議,住宮裡確實方便。
蘇皇笑得慈藹,他出神地望著凜越,被垂下的眼皮遮住半個瞳孔的眼睛閃著驚羨的目光。
“九十年過去,真是沒想到月卿你竟還如此年輕,也算是圓了孤與你母親沒能見到看著你長大的一點遺憾。”
“修行之人皆如此,若有變化便是垂死之時了。”凜越這才再次正眼瞧他,在他殷勤的目光中口中話語宛如尖刺,“蘇皇命數不足兩年,可擇定繼位之人了。”
“……繼位之人早有人選。”蘇皇臉色略有些僵硬,笑起來也不太自然。
而後大概是發現了自己笑得太難看,他乾脆放棄掙扎般嘆了聲氣。
“人固有一死,雖早已知曉自己命不久矣,但仙師賜下的仙丹讓孤沒有年老之感,讓孤總覺得自己還能活很長一段時間。”
“蘇皇已經比這世上大部分普通人都活得長久,不得仙術卻有此造化,已是奇遇。”
普通人歲八十已經長壽,九十稀少,百歲更是佼佼者,萬中無一。
蘇皇如今已經一百一十餘歲。
“哈哈哈!月卿說得是,孤啊太過狹隘。”蘇皇大笑幾聲緩解了尷尬。
“說到人生大事……咳咳!”蘇皇的手在膝頭磨蹭著顯得略有些侷促,他突然重重咳嗽一聲,門外立馬進來五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