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六日,皇后那邊總算有動靜,凜越自然是欣然前往。
內侍領著凜越三人來到一處僻靜宮殿,立馬有人來迎接,那人低頭彎腰道:“國師大人,皇后只見您一人。”
凜越依言將白川二人留在了外頭。
“國師大人小心。”柳司司關切地小聲提醒,還遭了白川一個白眼——來路不明的男人而已,比她這個契侍還殷勤。
凜越因他而沒有停留,大步走進那蕭條冷清的宮殿,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國師大人,皇后娘娘精神不好,時而會說些胡話,蘇皇交代,若國師大人能為皇后娘娘看出病症所在就再好不過了。”
冷清的小路上內侍如此說道。
難道是被這宮中濁陰之氣衝撞到了靈體?
凜越暗暗猜測。
復行數步,眼前的景色忽然鮮亮起來,彷彿天空唯獨在此處漏下一片陽光。
翠綠鮮明的綠葉、柔嫩豔麗的花朵,都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一排排擺放整齊,將頭髮花白但腰背直挺瞧著比蘇皇還精神兩分的老者簇擁在其間。
許是聽到了動靜,那人回頭,看到凜越的一瞬間她手中本用來掩飾緊張的水壺哐啷一聲落在地上。
直到凜越上前將她腳邊的水壺撿起放好,齊書雅——也就是皇后,這才一把拉住凜越的手,喃喃出聲:“你是……是我的阿越嗎?”
“母親,是我,您還好嗎?”凜越勾唇露出個溫和的笑來,反手握住齊書雅的手,引著呆愣的她在旁邊石凳坐下。
“好好好……岫雲宗待我兒不薄。”
齊書雅慈愛而溼潤的視線在凜越臉上移不開,彷彿要彌補這幾十年來的空缺。
凜越任由齊書雅小心觸控臉頰,而她則不動聲色地將一縷靈力探入她手中。
奇怪的是,除了壽元將盡,她身上一點問題都沒有,甚至一絲濁陰之氣都沒有沾染半分。
這就怪了。
“看到你健健康康又生得如此偉岸,我死也瞑目了。”齊書雅眼角含淚,緊緊握住凜越的手,整個人激動又欣慰,“這麼多年了,你每年送的信來我都還好好收著呢,來!我帶你看看!”
齊書雅突然拉著凜越起身,卻沒有往屋裡走去,而是回到她養得精細的花草間,抱起一盆花道:“瞧!這是你去年送來的信。”
一盆還不夠,她嘴裡唸叨著“這是前年的、這是大前年的……”開始坐在地上亂翻花盆,方才還好好的人突然瞧著就有些瘋癲了。
凜越眉微蹙正要說什麼,齊書雅又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奪過凜越懷裡的花盆,重新塞了一株牡丹到她手中。
“看!這是阿越給我第一封信,她叫我母親,還說想來看我……”
她目光陷入呆滯,此時十幾個內侍匆匆從角落裡湧出,他們將凜越和齊書雅隔開,每個人都弓著背低著頭但態度卻很強硬。
“皇后娘娘瘋病發作,請國師大人移步。”
“蘇皇喚我為母親檢視身體。”
凜越往前一步,面前蝦米似的內侍紛紛讓開,但他們已經架起了齊書雅,腳步很小卻極快地將她挪到昏暗的宮殿內,吱呀一聲將厚重的門關上,便什麼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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