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脆響,安止戈手中的茶杯瞬間被捏碎,褐色的安神茶灑得滿桌面都是,還夾雜著一絲猩紅的血絲。
慕知微心頭一緊,立刻探身拉起他的手同時走到他身邊,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腕,染血的茶杯碎片紛紛落到桌面上。
她攤開安止戈的手掌,猩紅的血液中依稀能看到細小的碎瓷片紮在肉裡,鮮血正汩汩往外冒,順著指縫滴落。
“你……”
指責的話剛到嘴邊,便被慕知微咽回去。她懂安止戈的憤怒與心疼,若是換做自己,恐怕會比他更加瘋狂。這份情緒她能理解,卻絕不能接受他這般傷害自己。
慕知微抿緊嘴唇,拉著安止戈走到小廚房的水缸邊,舀起清水,小心翼翼地衝掉他手上的血跡。趁著新的血液還未湧出,她迅速拔掉紮在他掌心的碎瓷片,可剛清理乾淨整個手掌便又被鮮血染紅。
慕知微用乾淨的手帕緊緊捂住安止戈的手掌,拉著他走進東屋,翻出止血藥粉灑在傷口上,仔細地包紮好。
“對不住,給你添麻煩了。”
安止戈語氣裡滿是懊惱與愧疚。
慕知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發洩出來總比憋著好,調整好情緒,你爹孃現在最需要你。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傷保命,至於那些賬,過後再慢慢算,到時候連本帶利討回來就好。”
說完,她讓安止戈先出去,自己換身乾淨衣裳,再去給將軍和夫人清洗傷口。
空氣裡飄著濃郁的藥香,慕知微走進小廚房,檢視熬煮的藥水。
安止戈慢了一步跟進來,滿心懊惱——眼下正是最忙碌的時候,自己卻弄傷了手,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添了累贅。
藥湯已然熬得差不多,慕知微將藥水倒進木桶,提著往正屋走去。
見安止戈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慕知微開口道:“他們體內都有毒,你沒有經驗,就不用動手了。”
她讓安止戈在外面守著爐子熬藥,自己先進屋給將軍夫人處理外傷。
安止戈默默點頭,轉身去守在爐邊。
慕知微處理傷口早已習以為常,可江颯颯身上的傷口,依舊讓她觸目驚心。
這個女人的毅力實在非同一般,都傷成這樣了,先前還能保持冷靜溫和,與她從容交談。
處理著傷口,慕知微心中對江颯颯生出了深深的敬意。
挖掉腐肉,擠掉膿血,再用溫熱的藥湯一點點清洗傷口。
盆裡的藥湯漸漸被染成血水,慕知微停下動作,重新換了乾淨的藥湯,繼續清洗。
終於將所有傷口都清洗乾淨,灑上藥粉,仔細包紮好。
看著昏睡中的江颯颯,慕知微取出解藥,將麻痺她神經的毒藥解了。
這時,安止戈端著藥走進來。
“藥熬好了。”
慕知微示意他將藥放到一旁晾涼,輕輕給江颯颯蓋好被子,隨後去給大將軍處理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