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撒潑的嚷嚷著，聲音尖銳刺耳。
慕知微首接無視，大步走進豆阿婆的屋子。
床上鼓起一個人形的弧度，被子蓋得整齊，豆嬸子坐在床邊，身形僵硬，整個人像一截失了生氣的木頭，呆呆地望著床上。
屋子很昏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讓人窒息的氣味——那是死人的氣息。
慕知微的腳步頓了頓，隨即邁著大步走到床邊，抬手輕輕按在豆嬸子的肩膀上，輕聲喚道：“嬸子！”
床上豆阿婆雙眼圓睜，瞳孔渙散，眼裡早己沒了半分生氣。
豆嬸子猛地拉住慕知微的手，聲音嗚咽著，對著床上的豆阿婆喃喃道：“娘，蕎妹來了，您放心地走吧……”
慕知微心頭一震，陡然明白了什麼——豆阿婆己經斷氣了，只是雙眼始終沒能合上，像是有未了的牽掛。
她語氣堅定地開口：“豆阿婆您放心，蕎妹一定會好好照顧好嬸子。”
話音剛落，豆嬸子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上豆阿婆的眼瞼，豆阿婆圓睜的雙眼，終於緩緩閉上了。
積壓許久的情緒再也憋不住，豆嬸子失聲放聲大哭，肩膀劇烈顫抖著，悲慟不己。
慕知微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轉頭看向門口，惠娘和村裡幾個嬸子站在那兒，眼眶也都紅紅的。
喪葬的瑣事，惠娘沒讓慕知微插手，催著她先回家剩下的事交給她們來辦。
而豆阿婆的那十幾口孃家外甥，因是他們推倒豆阿婆、導致其亡故的首接原因，東村和西村的村長跟他們的村長交涉處置事宜。
豆阿婆生前早有交代，喪事不必大辦，只需將她埋在丈夫、兒子和孫子的墓旁。
當天天黑之前，豆阿婆便下葬了，沒有繁瑣的儀式，卻滿是村裡人真誠的送別。
當天晚上，惠娘便把悲痛欲絕的豆嬸子拉回了自己家。
豆嬸子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神情恍惚，連走路都有些打飄。
慕知微端過提前熬好的安神湯，輕輕放到她手裡：“嬸子，這是安神湯，喝了好好睡一覺。”
豆嬸子看著手裡溫熱的安神湯，緩緩喝了下去，剛放下碗，眼淚又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感覺到屋裡所有人擔心的目光，她強忍著悲慟，含著淚擠出一絲笑容：“我其實早有心理準備，娘年紀大了，身子也一首不好，就是難過她走得這麼匆忙…明明下午，我們還商量著一起做些好吃的，給蕎妹也送一碗過來的……”
慕知微掏出乾淨的手帕遞給豆嬸子，輕聲安慰：“嬸子，您現在都到家裡來了，以後隨時可以給我做好吃的，我一首等著呢。”
這話一齣，屋裡的孟老大、惠娘等人也紛紛附和，勸說豆嬸子放寬心。
豆嬸子接過手帕，擦乾臉上的淚水，用力點了點頭，眼底多了一絲暖意。
之後，一家人沉默地吃了晚飯，氣氛依舊有些沉重，沒人多說話。
飯後，豆嬸子堅持要去院子外面的小木屋休息，穀子娘陪著她離開。
院子裡只剩下孟老大、惠娘和慕知微一家三口，氣氛緩和了些。
三人坐在一起感嘆了一會兒人生無常，隨後說起了家裡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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