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姐姐。”
有大姐姐在,他很放心,只是難免愧疚連累了家人。
慕知微再度拍了拍他的肩:“我們是一家人,本就該相互扶持,無需說這些見外的話。”
正如大狗子捨身擋箭,他是兄長,本能護著自家弟弟。
一家人的相互關心不計得失。
一番開解,六狗子心頭鬱結的自責散去大半,神色漸漸舒展。
天黑之前,大狗子的傷勢肉眼可見地好轉許多。可慕知微半點不敢鬆懈,行醫多年她最清楚,重傷後的第一晚才是最兇險、最難熬的關卡。
為避免濃重血腥味招惹山林野獸,慕知微提前吩咐眾人,將她和安止戈特意採摘的驅獸草藥盡數搗碎,均勻撒在營地西周,又多點了數堆篝火。
夜色徹底籠罩山林,漆黑幽深的密林之中,這片營地燈火通明。
慕知微寸步不離守在大狗子身側,時刻注意他的氣色與呼吸變化。
安止戈端坐帳篷門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匕首。
單衡坐在他身側,慢條斯理地啃著肉乾。
羅珊、羅意此番帶上來的肉乾大半都被他蒐羅過來,也唯有他,這個時候還有這麼好的胃口。
六狗子與柳承德挨著最近的火堆靜坐發呆,心底依舊餘悸未消。
其餘護衛、下屬各自圍在篝火旁休整進食。
這一夜格外漫長。
夜半時分,大狗子發起高熱,讓眾人的心再度懸緊。
慕知微徹夜未眠,喂藥,清洗創口、換藥,迴圈往復。
首至天邊泛起魚肚白,大狗子的高熱才徹底退去,體溫恢復平穩。
整整熬了一整夜,慕知微身心俱疲,不用照鏡子也知曉自己此刻肯定面色憔悴、疲憊不堪。
她走出帳篷,立於微涼的晨曦之中,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活動著僵硬酸澀的手腳,稍稍舒緩緊繃了一整夜的心神。
安止戈遞來一杯水。
慕知微喝下一口,濃烈的苦澀瞬間充斥口腔,當場皺起小臉,瞬間清醒。
“這是什麼?”
“你的藥。”
她身子需要長期調理,湯藥一日都斷不得,哪怕徹夜操勞,也依舊要按時服用。
昨日上山前己經喝過調養湯藥,今日被困山中無法返程,安止戈便吩咐零一,回山莊取來熬好的新藥。
慕知微看著黑漆漆的藥汁,無奈勾了勾唇角,低頭喝下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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