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爭論更多。
午間正房,開了三間的大門,裡頭擺著像韶華苑裡的超大桌案,兩邊坐滿了人。
有個婆子、幾個年輕郎君,都在忙著給宋觀舟整理文書,在宋觀舟與人據理力爭時,快速精準的遞過去。
裴岸站在斜對面的小閣樓上,看到了這一幕。
眾人稱呼宋觀舟為二姑娘,她青衣素裙,卻因樣貌氣度耀眼奪目。
依是長辮在胸前,但卻比往日更加幹練。
她單手拿過算盤來,撥弄著珠子,噼裡啪啦的聲音之後,挪了算盤到一個五六十歲老者的面前,“老大人,看看,即便只是調換一半的松山石,您老人家瞧瞧,銀錢上頭多少缺口?”
嚯!
老大人眯著眼,湊到跟前低頭看了算盤。
“哎喲,如此的話,可不是小數目。”
旁邊又有年輕人點頭,“老師,還得考慮採買的工藝難度,這大黑龍山的斜紋山石好採,就在溧陽境內。反觀松山石,是從江州、香洲這些地方採買運輸過來,銀錢上頭不可比。”
宋觀舟幾乎是閱遍簿籍、賬本,相關的律法條款,說每句話都有證據,故而夯實了她的結論。
屋內,眾人七嘴八舌的商討。
閣樓上,裴岸定定的看著宋觀舟,上一次相見,還是在京兆府那個狹小的偏院。
那時,宋觀舟也在盤賬。
給蕭家盤賬。
而今——
他身形挺拔,心中卻軟的一塌糊塗,這姑娘心性堅韌,給自己照顧的很好。
她坐在一群男人中間,揮斥方遒,從容不迫。
旁側,嶽大人輕聲說道,“裴大人,放心吧,若剛開始時陛下和殿下還存有擔憂,那這會兒都是全心的支援,二姑娘才學驚人,溧陽三部多年的貪腐大案,即將在這小院子裡出具憑據文書。”
裴岸聞言,回頭看向老者。
“嶽大人,也就是前半年在下與其他同仁在溧陽辛苦取來的賬目,都在此地。”
“對!”
老者毫不掩飾,“陛下本是安排了其他人馬盤賬,但溧陽三部參與貪腐之人,連尚書侍郎都被牽涉,更別提其他各部人馬的干涉、推脫、隱瞞。陛下和殿下別無他法,才想著請二姑娘試一試。”
“她是能幹的。”
裴岸收回視線,繼續貪戀的看著內院的女子。
“裴大人、公主,您二位放心吧,二姑娘是大學士培養出來,她本就是一塊璞玉,能得陛下和殿下賞識,為國盡力,這是好事。”
此話,聽在裴岸和劉妝的耳朵裡,意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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