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御林軍、京兆府捕快、衙役、巡防營將士騎馬跑步,浩浩蕩蕩往金家而去。
這一日,正值旬休。
金蒙在府上,還與小孫兒們逗趣,可隨著金莫跌跌撞撞的奔入,他忽地看到了金莫身後的兵馬。
發生何事?
未等反應,安國公劉煥、刑部侍郎秦大郎,奉旨太監等一行人,悉數走入。
金矇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不容他多暈一會兒,亦有人兩個巡捕上前,扶住了他,“尚書大人,接旨吧。”
聖旨很長。
金蒙跪在雪地裡,聽到了那一連串振聾發聵的罪名,【……狼子野心、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私吞軍餉,剋扣兵糧,私毀軍需大橋,勾結外邦,鼓動戰事,欺瞞朕躬,紊亂超綱,禍亂家國,滔天重罪……】
他閉目,不忍聽下去。
可奉旨太監奸細的嗓音,一首迴響在院子裡。
金家上下,不分男女老幼,跪在雪地裡,戰戰兢兢,金運繁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完了!
尤其是聽到懲戒之時,只覺無望。
【……族中成年男丁,悉數緝拿,押入刑獄,嚴加審訊,從重論罪,永不寬宥。未成年男丁,籍沒為奴,發配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入京。其族中女眷,不分妻妾、子女、親眷,念及朝堂體面,存世家名節,免入教坊樂籍,不墮風塵賤流,悉數發配極邊苦寒之地, 終身勞作,不得歸鄉……】
金運繁一口鮮血,噴吐而出。
昔日宏安郡主的別苑,而今的兵部尚書府,一時之間哭喊連天。
同一日里,金蒙無數舊部、門生故吏、朝野黨羽,有確鑿證據的,通通抄家查處。
金蒙的時代,驟然結束。
他哄著小孫兒吃的那碗蛋羹,再等不來主人。
次日,宋觀舟得到金家被抄的確切訊息,站在廊簷之下,久久沒有動彈。
福嫂取來大氅,披在她身上。
“天冷,二姑娘當小心身子。”
宋觀舟忽地笑了起來,她淚光點點,連連長嘆,“……原來,一個家族的堙滅,如此簡單。”
福嫂站在她身後,聽到這話,輕聲寬慰,“二姑娘,大公子被害之事,當如此才能了卻恩仇。”
“我知,他們貪墨枉法,我親自算出來的賬,有一說一,金蒙死一百次也不能謝罪。他毀了溧陽河上的大橋,砸死的、沖走的百姓,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就憑這個,死罪都是輕的。
只是——
宋觀舟小看了抄家滅族的威力,“……福嫂,我這算是造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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