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抽完,他掐滅菸頭,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開車門下車。
上樓的時候,他特意在樓道里多站了兩分鐘,等身上的涼氣散了散,才掏鑰匙開門。
門一開啟,暖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小慧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回來了?快洗手吃飯,我燉了湯,給你補補。”
看著小慧溫柔的笑臉,陳斌心裡的那點恐慌和煩躁,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換了鞋,走過去抱了抱小慧,聲音有點啞:“嗯,回來了。”
“怎麼了?累了?” 小慧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臉怎麼這麼涼?是不是車裡空調開太低了?”
“沒事,外面風大。” 他笑了笑,掩飾了過去。
飯桌上,小慧給他盛湯,跟他說今天看的訂婚酒店,說哪家菜好吃,哪家場地大。
陳斌一邊吃一邊聽,時不時點頭應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一樣。
車裡的怪事,他半個字都沒說。 說了也沒用,只會讓小慧跟著擔心。
吃完飯,小慧去洗碗,陳斌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裡婚慶張老闆發來的訊息:下週六還有活,一天三趟,問他跑不跑。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手指懸在螢幕上,半天沒按下去。
跑,還是不跑? 跑,就要繼續擔驚受怕,還可能連累不知情的乘客。
不跑,彩禮錢還差一截,訂婚的事又要橫生枝節。
他閉了閉眼,最後還是回覆了:跑。
回覆完,他把手機扔在一邊,靠在沙發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回覆訊息的時候,四個伴娘已經打聽好了結緣堂的地址,正準備請假過去。
兩條原本錯開的線,正在慢慢靠近。
而那輛黑色的賓士,依舊安靜地停在樓下的夜色裡。
車窗玻璃反射著樓道的燈光,黑沉沉的,像一隻睜著的眼睛。
車廂裡的涼意,順著門縫一點點滲出來,融進了夏夜的風裡。
週三的正午,日頭正盛。
藥店的空調開得足,玻璃門隔開了外面的熱浪,涼絲絲的。
小慧站在收銀臺後面理貨,剛把一摞感冒藥擺上貨架,忽然胃裡一陣翻湧,一股酸水直往上冒。
她趕緊捂住嘴,快步走到衛生間,趴在洗手池邊上乾嘔了兩聲。
早上吃的小米粥早就消化完了,嘔不出什麼東西,只有一陣陣的噁心,胸口悶得發慌。
她擰開水龍頭,掬了捧涼水拍在臉上,冰涼的水激得人一哆嗦,那股噁心勁才稍稍壓下去一點。
“怎麼了小慧?” 同事李姐跟進來,拍了拍她的背,“是不是中暑了?這天兒太熱了,你早上是不是沒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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