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小慧,真的錯了。”
陳斌眼圈也紅了,一個二十七歲的大男人,聲音都帶著哽咽,
“尤其是今天知道你懷孕了,我更慌了。我天天想,我乾的這事損陰德,萬一報應到孩子身上怎麼辦?
我天天晚上睡不著,一閉眼就想起車上那兩個小孩,就那麼沒了…… 我還開著車到處跑,賺昧心錢,我不是人。”
他說著,狠狠捶了自己大腿一下。
小慧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滿臉的憔悴和自責,心裡的火氣慢慢就洩了。
她何嘗不知道陳斌的難處。
倆人都是農村出來的,陳斌爹媽都是種地的,供他讀高中就掏空了家底,買房子首付已經是東拼西湊,彩禮再加上買車,確實是座大山。
她媽一開始咬死了二十八萬彩禮加二十萬的車,也是陳斌低三下四求了好幾次,又買了這輛 “大奔” 撐場面,她媽才鬆口降到十八萬八。
他做這一切,說到底,都是為了娶她。
小慧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淚,語氣軟了點:“你就是太死心眼了。車好不好、貴不貴有那麼重要嗎?
我要是嫌你窮,當初就不跟你在一起了。
我媽那邊我去說,大不了彩禮再少點,車咱們換個便宜的,總比你天天擔驚受怕強。”
“我就是不想委屈你。” 陳斌聲音發悶,“別人結婚都有車有房,我不想你嫁過來,連輛像樣的車都沒有。”
“我不覺得委屈。” 小慧搖搖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下巴上都冒出了胡茬,扎手得很,“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委屈。可你要是真出點什麼事,那才是真的委屈我和孩子了。”
陳斌看著她,心裡又酸又暖,伸手把她輕輕摟進懷裡。
“對不起,讓你跟著擔驚受怕了。”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上,聲音悶悶的,“我已經想好了,車不跑婚車了,以後也儘量少開。
我託大強幫我找靠譜的先生了,看看能不能做場法事,把車上那一家子好好送走,讓他們入土為安。
花多少錢都行,就當給咱們孩子積德了。”
小慧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慢慢點了點頭。
她本來就心軟,又信這些因果報應。
好好的一家子橫死在車上,困在車裡不得解脫,本來就可憐,陳斌還開著車到處賺錢,確實不妥。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斷沒有繼續裝糊塗的道理。
“是該好好送走人家。” 她輕聲說,“平白無故佔了人家的車,還讓人家不得安寧,太損陰德了。咱們馬上有孩子了,多做點善事,給孩子積福。”
她頓了頓,又抬頭看著陳斌,眼神很認真:“陳斌,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別自己扛著了。
咱們倆是夫妻,天塌下來一起扛。
你要是早跟我說,也不至於自己熬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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