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徐靜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手心是溫的，指腹搭在指節上，力度很輕，像一隻落定了就不想再飛的蝴蝶。
她沒說別的，我也沒再開口，我們就這樣在暗處靜靜地待了一會兒，像是等周圍的一切都睡熟了，才好繼續說那些不著急的話。
“阿哲那邊，”我忽然說，“我一直沒告訴他你回來了。”
徐靜的手頓了一下：“沒告訴就沒告訴唄。”
“白天忙，還沒顧上。”
我說，“而且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你已經回來了，肯定隔一會兒就打個電話過來問東問西的。白天修房頂的時候我就想著等晚上清淨了再跟他說。”
徐靜沒說話，但我感覺到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
“現在打？”她問。
“現在打吧。”我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光刺了一下眼睛，我把亮度調暗了，翻到阿哲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四聲。第五聲的時候接通了。
那頭傳來阿哲的聲音，帶著睡意，又有點迷糊：“喂……陽哥？這麼晚了，咋了？”
我說：“阿哲，你姐回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鐘。然後阿哲的聲音變了，從迷糊一下子清醒過來：“啥？我姐回來了？你說是我表姐？她回來了？”
“回來了。”
“她現在在哪？在你旁邊？”
“在我旁邊。”
“你讓她接電話！快讓我姐接電話！”
阿哲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完全不像剛才那個還在迷糊中的人。
我把手機遞給徐靜。
她接過去，放在耳邊，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阿哲，是我。”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靜了兩三秒，才聽見阿哲吸了一下鼻子：“姐，你這段時間去哪了？你也不跟我說一聲，我給你發訊息你也不回，打電話關機，我差點以為你出啥事了……”
“我沒事。”徐靜說，“就是去辦了點事，手機收不到訊號。你這段時間在店裡還好？”
“還行。”阿哲的聲音有點悶，但明顯是在使勁控制語調，
“林小雨教了我不少東西，我現在補貨挺快的，她知道我算不明白錢，就不讓我收錢。
陽哥前幾天還誇我貨架擺得整齊了。
對了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在哪兒呢？你回來還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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