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監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升資深的事,這周內給你答覆。”
會議在一種尷尬的氣氛中結束了。
同事們魚貫而出,經過陳默身邊的時候,好幾個人的目光都變了。
以前他們看他的眼神是同情中帶著點輕蔑,現在那輕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敬畏。
阿杰從陳默身邊經過的時候低聲說了句“默哥牛逼”,然後飛快地溜走了,好像怕被什麼人看見似的。
陳默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他回到工位,坐下,打開了電腦。
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後背的紋身位置傳來一陣微弱的脈動,那感覺不像是疼痛,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皮膚底下輕輕地翻了一個身。
他把手伸到背後隔著襯衫按了一下,指尖能感覺到那片皮膚的溫度依然比別處高,像一塊不會冷卻的暖玉。
一整個下午,公司裡都在悄悄議論早會上的事。
茶水間裡、走廊裡、吸菸區裡,到處都有人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凱被叫進周總監辦公室待了整整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灰敗,眼眶發紅,領帶歪到了一邊。
經過陳默工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用一種怨毒的目光剜了陳默一眼,但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陳默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沒有抬頭。
正在整理那個競標方案的所有原始檔案,一份一份地標註建立時間和修改記錄。
他知道周總監說的“這周內給答覆”未必是真心,也許只是緩兵之計,也許等風頭過了又會恢復原樣。
但他不在乎了。
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剩下的路,不管多難走,他都會走下去。
下班的時候,陳默破天荒地準時關了電腦。
旁邊的阿杰看到他站起來收拾東西,眼睛都瞪圓了:“默哥,你今天不加班?”
“不加。”
“那凱哥之前讓你做的那個補充方案——”
“讓他自己寫。”陳默把揹包甩上肩膀,朝門口走去。
前臺的小林看到他準時下班,也愣了一下,手裡的快遞刀懸在半空中,目送著他的背影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陳默靠在冰涼的金屬牆壁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後背上那隻眼睛依然在隱隱發著熱,像是某種無聲的提醒。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做的這一切——在會上的爆發,對趙凱的清算,對周總監的逼宮——到底有多少是出於自己的意志,又有多少是那隻眼睛在背後推著他走。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種窩囊的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