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車開出醫院,拐上回老家的路。
陳德厚坐在後座,一隻手扶著車窗沿,眼睛一直往外看。
陳德厚卻是感慨的說道:“我想先回村裡看看你爺爺奶奶,還有你媽。”
“好,正好我也好久沒回去,正好回去看看爺爺奶奶他們。”
陳小念則是有些心疼道:“爸,你這才出院,別太累了,回村裡坐坐就走,哥還要開車回市裡呢。”
陳德厚點點頭說道:“行行行,我就是放不下家裡。”
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從省道拐上一條窄窄的村道。
村道是新修的水泥路,路不寬,兩輛小車勉強能會車。
兩邊是收割過的稻田和枯黃的玉米地,再遠一點是幾座光禿禿的土山。
陳默把車開得很慢,陳德厚在後座上一聲不吭,只盯著窗外看。
又開了十分鐘,車子拐進了一個坐落在山坡上的小村莊。
村口的石橋還是老樣子,橋下的溪水已經快乾了,露出一片亂石。
幾隻土狗從巷子裡跑出來,追著車子叫。
陳默把車停在村頭那棵老槐樹下面,三個人下了車。
陳小念扶著陳德厚往爺爺家走,陳默跟在後面,手裡拎著路上買的兩箱補品。
爺爺家是一個小院子,圍著土坯牆,牆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院門半開著,幾隻母雞在門口刨土。
陳德厚喊了一聲“爸”,沒人應。
喊第二聲“爸”的時候,隔壁的鄰居王大娘從她家院牆後面探出頭來,看見是陳德厚,臉色變了一下,猶猶豫豫地走過來。
“德厚啊,你咋出院了?你……你是因為你爸的事回來的不?不是說擔心你的病,沒告訴你嗎?”王大娘的聲音發著抖。
“你說的什麼?你什麼意思?我爸怎麼了?”陳德厚見鄰居是這副模樣,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追問。
“你爹……哎,你爹去趕集,讓人給撞了。送到鎮衛生院的時候……人就不行了。”
王大娘說著,眼圈紅了起來,
“你娘也傷了,還在鎮衛生院住著呢,你二叔在那邊守著,說等你回來商量事呢。你家裡沒給你打電話?你二叔說你剛做完手術,不讓告訴你……”
陳默站在父親身後,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他提著兩箱補品的手猛地攥緊,紙箱的提手勒進了掌心。
陳德厚站在那裡,身子晃了一下。
陳小念趕緊扶住他,嘴唇哆嗦著,叫了一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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