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靠在躺椅上。
椅子是真皮的,扶手被他的手肘磨出了一塊深色的油亮包漿。
他手裡捏著那六張匕首卡牌裡的一張,翻過來,看特性描述,又翻過去,看卡面的紋路。
這種匕首,六十萬收進來,轉手賣給境外那幫收卡牌的,至少翻一倍。
中年男人把卡牌放下,拿起手機,點開和彪哥的對話方塊。
訊息還停留在幾個小時前他發過去的那條——今天有個戴鴨舌帽的,賣了好幾張匕首,有錢,一個人來的,看起來是個剛覺醒沒多久的卡師,沒什麼經驗。
彪哥回了兩個字:收到。
中年想了想,又發了一條:這批匕首品質很高,他手裡肯定還有更多,你們那邊動作快一點。
彪哥沒回……
中年男人也不急,這種事彪哥手底下那幫人幹過很多次了,從來沒出過事……
城南那片廢棄工廠區,沒有監控,沒有路人,最近的派出所離著好幾公里。
就算那個鴨舌帽卡師有什麼保命的手段,六個人,六張本命卡牌,對付一個賣匕首的新人,怎麼都夠了……
中年男人放下手機,把匕首卡牌攏了攏,疊成一摞,放進桌上的卡盒裡。
然後中年男人閉上眼,躺進躺椅裡。
會所的中央空調吹著很緩的涼風,遠處大堂裡偶爾傳來幾聲壓低了嗓門的交談聲……
霧從門縫下面一點點鑽進來。
中年男人睜開眼的時候,腳踝己經被灰白色的霧氣吞掉了。
中年愣了一下,以為是會所的消防系統出了什麼故障,噴出來的不是水是霧。
中年男人從躺椅上坐起來,腳踩進霧裡。
涼的,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種涼……
然後霧開始變濃,不斷上升。
從門框西周、從通風口的百葉窗縫隙、從窗戶邊緣的密封條……從所有能進出的地方同時湧進來的。
灰白色的,很厚,厚到他的腳踝、小腿、膝蓋,一節一節地消失。
中年男人從躺椅上站起來,霧己經完全將這個房間吞沒了,一種孤寂恐怖的氛圍湧上了,中年男人嚥了嚥唾沫。
門口出現了緩緩一個人影……
霧太濃了,濃到那個人影離他只有幾步遠,他卻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不是彪哥的人……彪哥的人不會從會所正門走進來,更不會用這種方式走進來。
那個人影往前走了一步,霧被他的身形推開一層,露出鴨舌帽的帽簷,帽簷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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