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茅草己經被風掀掉了一半,露出下面歪歪扭扭的木樑。
鎮子裡的路與其叫路,不如叫踩出來的土溝,路邊零星立著幾根歪斜的木杆,
杆頂掛著被風吹得破破爛爛的布幡,布幡上的字跡早己褪色,看不出原來寫的什麼。
幾隻瘦骨嶙峋的羊被拴在一棟塌了一半的房子旁邊,有氣無力地啃著地上的枯草根。
這裡的一切都是土黃色的,
萊昂正沿著鎮子唯一的主路往裡面走,把旅行斗篷的兜帽放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但己經不再稚嫩的臉。
荒原上的風沙把萊昂的皮膚磨得粗糙了一些,也讓他的眼神比還在黑塔時更加沉穩。
莉莉婭依舊裹著那件寬大的巫師袍跟在他身後,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
她踩在萊昂的影子邊緣,亦步亦趨,像一隻被收養之後還沒完全適應新環境的流浪貓。
主路的盡頭是小鎮上唯一的酒館。
那是一棟稍大一些的土坯房,門楣上掛著一塊鐵皮招牌,被風吹得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招牌上用粗糙的紅漆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啤酒杯圖案,漆面己經斑駁得像是長了瘡,
但在這片荒原裡,能有一塊招牌己經算是相當體面的門面了。
萊昂推開酒館的木門,一股混著麥酒酸味、汗味和劣質油燈煙燻味的暖風迎面撲來。
萊昂眯了一下眼睛,適應了室內昏暗的光線之後,徑首走向吧檯。
酒館不大,擺了五六張歪歪扭扭的木桌。
角落裡坐著幾個裹著舊皮甲的男人,正圍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其中一個人的臉上有一道橫貫眉骨的疤痕,說話的時候疤痕跟著表情一抽一抽的。
另一個角落有個流浪商人模樣的人,把包袱抱在懷裡縮在椅子上打盹,口水從嘴角滴到了衣領上也不知道。
萊昂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靠在吧檯上,對老闆說:
“給我來兩杯黑麥酒。”
酒館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禿頂,留著兩撇修剪得很整齊的小鬍子。
他從架子上拿下兩隻粗陶杯,擰開一個橡木桶的龍頭,
深褐色的麥酒咕嘟咕嘟地灌進杯子裡,浮起一層淺黃色的泡沫。
萊昂把一枚銀幣擱在吧檯上,端起兩杯酒,朝角落挑了最靠牆的一張桌子坐下。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莉莉婭面前,然後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小口,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麥酒的味道很粗糙,帶著一股發酵過頭的酸澀味,酒精含量不高,但聊勝於無。
莉莉婭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兜帽下露出小半張臉,嘴唇被酒液沾溼之後在油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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