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能給廠里弄到糧食......”秦天繼續道,眉頭緊鎖,語氣沉重:“那是廠裡下了血本,給了極高的價格,動用了很多特殊關係,而且是冒著很大風險,從......從一些非常規渠道,擠出來的一點。”
“就這樣,也才勉強夠廠裡幾千人頂一陣子,根本不夠長期消耗。”
秦天把自己的功勞部分歸因於廠裡的高價和特殊關係,暗示這並非他個人能力無限。
“咱們大隊幾百口人,一天的口糧就不是小數目,就算我豁出去,動用我所有的關係,想辦法去弄,能弄到多少?一次能弄來三五百斤,頂天了......”
“可這三五百斤,分到每家每戶,又能吃幾天?吃完了呢?”
秦天攤開手,臉上是深深的無奈和力不從心:“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啊......王叔......”
秦天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既點明瞭幫忙的極限),又把問題的核心拋回給了王鐵柱他們......生產大隊自己必須想辦法。
果然,王鐵柱等人聽了,眼中的希望之光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和茫然。
是啊,就算秦天有本事弄點糧食,也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幾百人張著嘴等著吃飯,這不是一個人能扛起來的。
“那......那可怎麼辦啊......”會計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三爺爺老淚縱橫:“天要絕人之路嗎......”
秦天看著他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秦天不能大包大攬,但可以指出一個方向,或者說,為自己後續可能的有限幫助埋下伏筆,同時撇清自己的責任。
按理說,村裡缺糧,秦天空間裡有糧食幫助鄉親度過難關無可厚非。
可秦天不會把自己親手推上風口浪尖,他只是青山村秦家溝生產大隊的社員,沒有任何責任和義務幫助他們籌集糧食。
幫忙可以,別道德綁架......
秦天放緩語氣,帶著思索說道:“王叔,三爺爺,咱們也不能光指望外頭。”
“廠裡是廠裡,我是廠裡的職工,首先得完成廠裡的任務,這是我的本分,個人的能力,終究有限。”
秦天先再次強調了自己的定位和有限。
“眼下,最要緊的,是大隊自己先行動起來。”
“檔案上不是說了自力更生嗎?”
秦天引導著,凝重地望著眼前的幾個人,再道:“第一,延期解散集體食堂,立刻組織勞力,能上山的上山,挖野菜、摘野果、打些小獵物,哪怕抓點魚,也能頂一陣子。”
“第二,馬上派人去公社,不,直接去縣裡,反映咱們大隊的極端困難情況,看能不能爭取到一點點特殊的救濟或者返銷糧指標,哪怕只有一點點,也是希望。”
“第三,動員各家各戶,把最後那點家底都拿出來,互相調劑,共渡難關,這個時候,必須團結......”
秦天給出的建議都是這個時代常規的、正確的自救方法,但誰都明白,效果有限。
“至於我這邊......”秦天沉吟了一下,看著王鐵柱殷切的眼神,終於鬆了鬆口:“我儘量......利用工作之便,留意一下,如果......我是說如果,有機會,能私下裡換到一點點糧食,我一定想辦法勻一些出來......”
“先緊著最困難、家裡有老人孩子的幾戶,還有咱們大隊的孤寡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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