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一條溪流的底部。
一隻螞蟻趴在鵝卵石的縫隙裡，身體緊貼著石面，六條腿收攏在身體兩側，觸鬚垂在腦袋前面，一動不動。
身體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和溪流底部成千上萬的鵝卵石混在一起，沒有半點違和感。
這是六耳獼猴變的。
他不敢跑遠。
因果線斷裂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陸言鎖定了他大概的位置。
如果他這時候跑，法力波動會暴露他的行蹤，那就等於告訴陸言他在哪。
所以他選擇了最原始的辦法。
就地躲藏，變成一隻不起眼的螞蟻，混在山林裡，等陸言搜完了再走。
他的六隻耳朵收進了腦袋裡，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連心跳都放慢了十倍。此刻的他，從外表到氣息，和一隻真正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的眼睛沒有閉上。
他的眼珠緩緩轉動，透過溪水的折射，觀察著岸上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山林的另一頭傳來，聲音很大，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和威嚴：
“何人膽敢如此放肆？”
六耳獼猴的眼珠猛地轉了一下，朝那個方向看去。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耳朵。
雖然他把六隻耳朵收進了腦袋裡，但聽覺還在，只是沒有之前那麼靈敏。
那是虎嘯聲，渾厚，低沉，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
一道身影從山林中沖天而起，懸在半空中，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分身。
那人身虎頭，體型魁梧，足有丈許高，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鎧甲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虎妖手裡握著一柄開山斧，斧刃上血跡斑斑，不知道砍過多少生靈。
太乙金仙。
陸言化身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隻虎妖，沒有躲，也沒有慌張。
虎妖的目光掃過下方的山林，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分身。
“你是何人？”
虎妖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威脅：
“北俱蘆洲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天庭，衍道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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