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嗎？”趙春燕驟然抬頭，眼底瞬間燃起一抹光亮，黯淡的眸子亮得驚人，像是抓住了遙不可及的微光。
可這份希冀僅僅維持了一瞬，她便垂下眼簾，長長嘆了口氣，眉眼間覆滿了無奈與消沉。
“清月，就算有可能，那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她抬手拂掉手上的泥土，語氣滿是被現實磨平的疲憊：“你從下鄉開始就一首待在村裡，安安穩穩過日子，根本不清楚外面真正的局勢。”
“我過年回了滬市，現在城裡亂糟糟的，風氣緊繃得很，半點政策鬆動、將要變革的跡象都沒有。”
“我爸媽特意再三叮囑我，讓我徹底安下心紮根鄉下，別再妄想回城的事。”
話語落下，空氣裡瞬間染上幾分沉悶。
一旁的喬陽停下手裡的鐵鍬，神色也凝重下來，也開口說著：“我過年的時候也聽家裡的長輩說了，讓我們暫時別有回城的打算，這就可以說明外面的時局不好。”
林清月心中瞭然，深知現下時局確實壓抑，但她帶著重生而來的記憶，眼底沒有絲毫迷茫，反而語氣堅定地安撫：“春燕姐，世事無絕對。亂局終會落幕，低谷過後便是轉機，我們再等等，一定能等到春暖花開、政策更改的那一天。”
“也許高考那一天真的就恢復，我們所有人，都還有重新讀書、走出山村的機會。”
話題又轉回來了，趙春燕沉吟片刻，認真開口追問：“清月，要是真有那一天，你跟沈澈怎麼辦？你們成了家，日後還有孩子，讀書上學一走就是好幾年，家裡跟孩子怎麼辦？哪裡能顧得過來？”
這是所有己婚知青最大的顧慮，也是橫在前程面前最難跨的坎。
沈澈聞言，毫不猶豫適時開口，語氣篤定又鄭重：“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清月只管安心去上學，家裡所有瑣事、還有孩子，全都有我，不用她操半分心思。”
林清月聽著男人毫無保留的偏愛與擔當，眼底漾滿溫柔笑意，隨即笑著開口：“如果有那一天，我跟沈澈可以帶著孩子一起去上學。”
“帶孩子一起去上學？”
這話一齣，一旁的趙春燕和喬陽瞬間雙雙愣住，滿臉不可思議。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茫然與錯愕。
在這個年代，讀書上學是年輕人的專屬，哪裡見過拖家帶口、帶著孩子去唸書的？
更何況若是考上大學，都是去城裡的正規院校，規矩森嚴，從來沒有帶家屬、帶孩子上學的先例。
趙春燕連忙擺手，忍不住勸道：“清月，你這想法也太不現實了！哪有帶著娃讀大學的？學校肯定不會允許的，傳出去更是天大的笑話！”
喬陽也跟著輕輕點頭，出聲附和：“是啊，林同志，大學是求學深造的地方，向來規矩嚴格。若是真恢復高考，大家都是輕裝上陣，你拖家帶口的，不僅拖累自己學習，恐怕學校也不會接納。”
林清月卻絲毫不慌，眼底帶著篤定從容的笑意。
她知曉未來的時代變化，等高考恢復後，政策越發寬鬆，大齡考生、己婚考生比比皆是，帶著孩子求學的人更是不在少數，到那時候就不是稀奇事。
沈澈看著自家媳婦胸有成竹的模樣，眼底盛滿寵溺，主動替她撐腰：“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只要清月想讀書，想往前走，不管是什麼規矩、什麼難處，我都會一一解決。別人不行，不代表我們不行。”
有他這句話兜底，便勝過千言萬語。
趙春燕看著二人默契十足、彼此撐腰的模樣，心中又是羨慕又是感慨。
原來最好的婚姻，從不是相互捆綁、彼此拖累，而是你想奔赴遠方，我便為你掃平所有前路障礙，陪你一路前行。
林清月看著依舊一臉呆愣的兩人，接著說：“我們現在也只是隨口一說，提前暢想暢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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