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柱感激地看了自家老爹一眼，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大隊長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就是當年逃學那點出息，就別跟孩子們顯擺了，省得把孫子們帶歪了。”
張二柱的笑容僵在臉上，那感激的眼神瞬間變成了幽怨。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自己當爹的尊嚴，可眼瞅著親爹親孃一唱一和把他那點黑歷史扒得底朝天，實在是無力迴天，只好悶悶地憋出一句：“爹，您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大隊長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抽了口煙，語氣裡卻藏著一絲笑意，“往後你兒子出息了，你的面子自然就有了。”
這話說得張二柱心裡頭豁然一亮。
他一拍大腿，扭頭對著自家幾個孩子大聲說道：“你們幾個聽見你們爺爺說的沒有？”
“我跟你們爹這輩子就這樣了，可你們得給我爭氣！往後誰要是能在學堂裡考個第一名回來，我們給你們宰羊吃！”
三蛋撇撇嘴：“爹，咱家有羊嗎？”
二蛋也附和著：“就是啊，二叔，沒有還說那大話，那真當你是澈叔，家裡沒肉了上山走一趟就有了。”
“你……”
“二叔，你可別惱羞成怒，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張二柱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悻悻的回了一句，“行行行，等我去山上打了獵物，你們幾個臭小子都別吃。”
“略略略！”二蛋三蛋不怕死的吐了吐石頭，“爹！二叔，你打得到嘛！”
張二柱都要被這兩個小兔崽子氣死了，可三蛋還不怕死的繼續挑釁，“爹，等你有這麼厲害的時候再出來叭叭吧！”
張二柱：不能氣，這是親生的。
而大蛋畢竟大一點，沒想著吃肉，他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問了一句：“二叔，要是我們考不到呢？”
張二柱眼珠子一瞪，還沒來得及發作，李曼曼笑著把話接了過去：“考不到也沒關係，只要努力了，三嬸一樣覺得你們是好樣的。”
“不過大蛋，你還沒考呢就先打退堂鼓，這個習慣可不好。”
大蛋吐了吐舌頭，縮著脖子往三嬸身邊湊了湊，討好似地拿起一旁的蒲扇，賣力地給曼曼扇起風來。
張三柱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蒲扇，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天氣，還拿著一把扇子給你三嬸扇風，是想把你們三嬸凍出毛病嗎？”
大蛋正賣力地揮著蒲扇，冷不丁被三叔一把奪了過去，扇子脫手的那一瞬他還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現在都還沒開春，自己拿著把大蒲扇對著三嬸呼呼地扇，這哪裡是拍馬屁，這分明是拍在馬蹄子上了。
“三、三叔，我不是故意的……”大蛋可憐巴巴地看著張三柱，聲音越說越小，那小眼神兒既心虛又委屈，“我就是想幫三嬸乾點啥……”
張三柱哭笑不得，把蒲扇往桌上一擱，伸手在大蛋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巴掌，“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好心也得用對地方，這大冷天的給你三嬸扇扇子，虧你想得出來。”
李曼曼縮在椅子裡笑得首不起腰，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指著大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蛋啊大蛋，三嬸平時在學堂裡是怎麼教你的？做事之前要動動腦子，你看看你，腦子還沒動呢手先動了。”
大蛋耷拉著腦袋，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子裡去。
而二蛋和三蛋這對親兄難弟非但不替他解圍，反而一左一右地湊過來落井下石。
二蛋揹著手，學著學堂里老先生的腔調搖頭晃腦：“大哥，三嬸教咱們做事之前要先觀察，你看看你，觀察了沒？”
三蛋有樣學樣，叉著腰挺著小肚子，奶聲奶氣地跟著補刀：“大哥，你這就是老師說的那個什麼——‘好心辦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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