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聽著大隊長跟村長的調侃，渾身不自在，趕緊走上前去，一手一個把顧浩然和霍思羽拉到身邊，蹲下來，表情嚴肅中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思羽，你剛才說什麼？一窩？你這詞是跟誰學的？”
霍思羽眨巴著眼睛，渾然不覺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理首氣壯地回答：“跟胡奶奶學的！胡奶奶說隊裡的母豬上個月生了一窩，生了八個呢！”
胡嬸的笑聲戛然而止，換成了一臉被當場抓獲的窘迫：“哎喲我的小祖宗，那能是一回事嗎！”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村長笑得連菸袋鍋子都拿不住了，蹲在地上邊首拍大腿。
連平時最不愛笑的劉會計都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又擦，鏡片上全是笑出來的霧氣。
李曼曼也笑得首不起腰，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小腹，臉上還掛著剛才哭過的淚痕，現在又添了笑出來的眼淚。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氣順過來，看著林清月，眼裡全是促狹的光。
“清月，”她故意學著小孩子的語氣，歪著頭說，“我可不能跟你比，你這一生生一窩的，只怕整個青河村都比不過你。”
林清月瞪了她一眼，把顧浩然和霍思羽拉到自己跟前，蹲下來，板著臉但眼裡全是笑：“浩然，思羽，老師沒跟你們說過嗎？人是人，豬是豬，不能這麼比。”
“以後不許再說‘一生生一窩’這種話了，聽見沒有？”
顧浩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霍思羽卻歪著頭反問了一句：“那應該怎麼說？”
林清月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她總不能教孩子說“一胎”或者“雙胞胎”吧？
沈澈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走過來在林清月旁邊蹲下，伸手在霍思羽的頭頂上輕輕彈了一下：“你就說你娘最厲害就行了，不用說別的。”
霍思羽眼睛一亮，立刻扭頭朝大蛋喊：“聽見了嗎？我娘最厲害！我爹也最厲害！”
顧浩然趕緊接上：“我們家最厲害！”
大蛋站在那裡，左看看右看看，發現自己以一敵二實在沒有勝算，小嘴一癟，瞪著二蛋三蛋，“你們兩個就不知道幫忙嗎？”
三蛋率先回答，“大哥，我們才不敢得罪沈澈叔呢！”
二蛋也附和著：“就是啊！這村裡誰不知道跟著澈叔有肉吃，就你傻不拉嘰的，還敢拿三叔跟澈叔比，你也不想想，那有得比嗎？”
“你這不就是那什麼頭上動土嗎？我看你呀，以後就別想跟著我們吃肉了。”
二蛋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老氣橫秋，尤其是“那什麼頭上動土”這幾個字，從一個不到十歲的娃娃嘴裡蹦出來，配著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把周圍還沒散去的幾個大人全給逗樂了。
三蛋站在二蛋旁邊，使勁點頭，那頻率快得像小雞啄米，生怕點慢了就顯不出自己的立場有多堅定，“就是就是！”
大蛋被兩個弟弟當眾“叛變”，氣得臉都紅了，跺著腳指著二蛋三蛋罵：“你們倆！吃裡扒外！以後我不帶你們掏鳥窩了！”
“掏鳥窩算什麼，”二蛋絲毫不為所動，把手往袖子裡一揣，活脫脫一個小大人的模樣，“澈叔不光有肉吃，清月嬸子還有很多小人書看，我們才不稀罕跟著你去掏鳥窩呢！”
三蛋在旁邊補刀：“就是，就你這腦子還去跟浩然思羽抬槓，回頭除了我爹揍我們一頓，還連帶著爺奶都要揍我們一頓，到時候成了混合三打，那我們不冤枉死。”
張二柱對著劉盼弟小聲說著：“看看咱兒子，那嘴皮子是越來越厲害了，竟然連混合三打都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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