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小天師》第68章 白家舊事(二)(1)

作者:西西吃大餅·6個月前

民國年間,天下老百姓以為好日子來了,也等來的卻是新一輪的苦日子。軍閥割據,戰火連天,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老百姓苦不堪言,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難民。可亂世出梟雄,也出亡命徒,就在那時候,我們白家村,出了一個驚世駭俗。能在倒鬥史上留下一筆的後生。

此人姓白,名喚啟明,也就是我的爺爺。

我爺爺白啟明,打小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天生就是個闖禍的胚子。七八歲的時候,就敢爬上村裡最高。最細的古樹枝頂掏鳥蛋,那棵樹有十幾米高,風一吹就晃,大人都不敢爬,可他倒好,噌噌噌就爬上去了,有一次沒抓穩,掉下來摔斷了胳膊,哭了兩聲,爬起來,沒過幾天,就又去爬。

十幾歲的時候,他就敢下河泅渡最急最險的湍流,那湍流裡暗礁密佈,水流湍急,每年都有淹死的人,可他水性好得能在水裡待上半宿,還能在水裡抓魚。摸蝦,有時候甚至能摸到水裡的沉船殘骸,撿點碎銀子。

他打架不要命,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偷雞摸狗。翻牆越院。惹是生非,無所不作。村裡的雞。鴨。鵝,差不多都被他偷遍了。鄰村的孩子,只要敢惹他,他就敢跟人拚命,不管對方人多人少,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也絕不認輸。

他是遠近聞名的“混不吝”“滾刀肉”,大人見了饒頭,同齡孩子見了繞路,連村裡的狗見了他都得開溜。可就是這樣的孩子卻有旁人拍馬都趕不上的三樣長處,膽子極大,心思極靈,記性極好。

村裡的老人,有時候會念叨祖上傳下來的風水口訣。尋龍訣,他就站在旁邊聽,聽一遍就能背下來,一字不差。村裡的老土夫子,挖墓的時候,他就蹲在旁邊看,看一眼就知道怎麼探土。怎麼挖墓道。怎麼破解簡單的機關。什麼兇險境地。養屍地。血葬墳。兇墓兇穴,他眼皮都不眨一下,說闖就闖,一點都不害怕。

長大之後,憑著這股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都不怕的狠勁,還有那過人的天賦,白啟明自然而然成了村裡年輕一輩的領頭人,說話比誰都管用,比族長都好使。村裡的年輕人,都願意跟著他,不管是下地幹活,還是上山倒鬥,只要他一句話,到哪都是眾人響應。

村裡老一輩的土夫子,一個個都老得走不動路。挖不動土。眼睛花的花。手腳抖得抖,連洛陽鏟都握不穩了,便有心輪流帶著爺爺下地,手把手教他真本事。教他尋龍點穴,怎麼看山勢。看水流。看氣脈,找到真正的龍穴;教他辨土識墓,怎麼透過洛陽鏟帶上來的土色。土質,判斷下面有沒有墓,墓的年代。大小,是不是兇墓;教他開棺取物,開棺前要做什麼準備,怎麼放黑驢蹄子。怎麼燒符紙,怎麼取明器,不惹惱棺裡的東西;教他避兇驅邪。鎮煞定屍,遇到粽子。凶煞,該怎麼應對,怎麼制服。

別人三年才能入門的手藝,爺爺三個月就摸得通透;別人學不會的望氣觀土,他看一眼就知道下面有沒有大墓,墓裡有沒有寶貝;別人不敢碰的兇墓。養屍地。血葬墳。百年凶煞,他拎一盞馬燈,揣一張符紙,就敢孤身往裡闖,有時候還能滿載而歸;別人解不開的連環翻板。流沙機關。暗弩毒煙。石頂千斤,他蹲在地上抽兩袋煙,琢磨一會兒,就能看出破綻,順利破解。

有一次,我們鄰村的一個土夫子,挖一座清代的兇墓,觸發了暗弩機關,死了兩個人,剩下的人不敢再挖,就來求爺爺。爺爺二話不說,帶著一把洛陽鏟。一袋黑驢蹄子,就去了那座兇墓。他先是在墓外望了望氣,又用洛陽鏟探了探土,然後順著墓道往裡走,走到暗弩機關的地方,蹲下來,摸了摸牆壁上的磚塊,輕輕一按,機關就被破解了,裡面的暗弩,一支都沒射出來。後來,他開啟棺槨,裡面有不少寶貝,他分了一半給鄰村的人,自己留了一半,從那以後,爺爺的名聲,就傳得更遠了。

不出三五年,“白啟明”這三個字,在豫。皖。鄂三省交界的地界上徹底打響,名聲傳得幾百里都聽得見,成了遠近幾地公認的倒鬥界扛把子。不管是道上的土夫子,還是鎮上的當鋪老闆,只要一聽“白啟明”三個字,都得給幾分薄面。那時候,有不少人來找爺爺合作,想跟著他一起挖大墓,還有人想請他當師傅,教自己倒斗的手藝,可爺爺性子傲,一般人他不樂意帶,只帶村裡幾個信得過的後生。

名氣一大,禍事也就跟著來了。樹大招風,槍打出頭鳥,這話一點都不假。那時候的中原大地,軍閥割據,戰火連天,各個軍閥互相廝殺,爭奪地盤,老百姓苦不堪言。在我們那一帶盤踞的軍閥,名叫鄧如琢,是個出了名的殘暴之徒。

此人殘暴貪婪,橫徵暴斂,魚肉鄉里,抓壯丁。搶糧食。燒民房。姦淫擄掠,無惡不作。他手下計程車兵,跟土匪沒什麼區別,走到哪裡,搶到哪裡,老百姓恨得咬牙切齒,背地裡都不叫他名字,都叫他鄧如豬,罵他蠢笨如豬,殘暴如豬。

鄧如豬部隊龐大,人吃馬嚼,開銷驚人,軍餉的窟窿一天比一天大,軍火糧草處處吃緊,愁得他整日暴跳如雷,動不動就槍斃人,手下計程車兵,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當場槍斃,嚇得人人自危。

後來,手下一個狗頭軍師,名叫王懷安,給他出了個缺德冒煙的主意,學三國時期的曹操,設立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盜挖前代古墓,掘取金銀珠寶,以充軍餉。這個王懷安,也是個心術不正之徒,為了討好鄧如豬,什麼缺德事都做得出來。

鄧如豬一聽,眼睛都紅了,當場拍案叫絕。他本來就貪得無厭,又愁著軍餉的事,這個主意,正好說到他心坎裡去了。他立馬下令,讓人四處打聽,找一個倒鬥本事厲害的人,來給他帶隊挖墓。

一打聽,他立馬就聽說了我爺爺白啟明的名頭,知道爺爺是這一帶倒鬥界的扛把子,本事厲害,挖過不少大墓,就立馬派人去請爺爺。可爺爺性子傲,最看不起鄧如豬這種殘暴之徒,怎麼可能願意跟著他幹?當場就拒絕了來請他計程車兵。

軍閥辦事,從來不懂什麼叫客氣,什麼叫商量,你不答應,他就來硬的。一天後半夜,一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大約有二三十人,直接衝進白家村,踹開爺爺的家門,十幾把步槍對準他的腦袋,二話不說就把人從被窩裡拖了出來,連衣服都不讓穿。

領頭的副官,是鄧如豬的心腹,冷冰冰地對爺爺說:“白啟明,我們司令請你去挖墳,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要麼,跟著老子挖墳,保你吃香喝辣,有花不完的錢,有享不盡的福;要麼,現在就崩了你,扔去喂野狗,你自己選。”

爺爺沒得選。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一個普通的土夫子,怎麼可能打得過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不答應,當場就是死,不僅他自己要死,整個白家村的人,都可能被連累,被鄧如豬的人屠村。為了自己的命,為了全村人的命,爺爺只能忍,只能答應跟著鄧如豬幹。

就這樣,爺爺被強行綁進軍閥隊伍,當了一名被槍指著頭。連囚徒都不如的摸金工具人。他沒有自由,沒有尊嚴,走到哪裡,都有士兵跟著,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只要稍有不從,就會被士兵用槍指著腦袋,甚至會被毒打。

這一干,就是整整一年。這一年裡,爺爺受盡了折磨,吃盡了苦頭,被逼著挖過的古墓,不計其數。

剛開始,鄧如豬讓他挖一些普通的古墓,前朝大員的墓。鄉紳富豪的墓。富商巨賈的墓。地方小吏的墓,這些墓雖然不算太大,但裡面也有不少寶貝,金銀玉器。珍珠瑪瑙,一車又一車往外拉,拉到軍營裡,熔的熔,賣的賣,全成了鄧如豬擴軍備戰的資本。

後來,鄧如豬不滿足於這些小墓,讓爺爺給他找王侯等級的大墓,說只要挖到大墓,就給他高官厚祿。爺爺沒辦法,只能四處尋找,憑著自己的本事,還真找到了一座王侯等級的大墓。

其中一座,是一座漢代的王侯墓,墓道很深,機關重重,流沙。暗弩。連環翻板,一應俱全,還有不少粽子。凶煞。爺爺帶著士兵,小心翼翼地往裡走,一路上,死了不少士兵,有的被暗弩射死,有的被流沙埋死,有的被粽子撕成了碎片。爺爺拼了命,破解了一個又一個機關,制服了一個又一個粽子,才終於打開了主棺。

主棺裡的寶貝,多得數不清,黃金打造的棺槨,翡翠做的擺件,珍珠串成的項鍊,青銅做的禮器,還有不少珍貴的古籍。字畫。鄧如豬看到這些寶貝,高興得合不攏嘴,當場就賞了爺爺一些銀子,可爺爺心裡,一點都不高興,他恨鄧如豬,恨這些士兵,恨這種被人操控。任人宰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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