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水生這時候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早有早的價,考古的有考古的價,至於那尋人的謊話,你們就別說給我聽了,在大海里丟了人還想去找,這話不是說給鬼聽的嗎?”
老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開個價!”
張水生兩口就抽完了一根菸,把菸屁股往沙地裡一扔:“這樣吧,你們出三萬,我們正好一人拿一萬,怎麼樣?”
“三萬?我說大叔,三萬都可以找一艘軍艦陪我們去了!”老扈憤怒地說道。
“那你們去找軍艦吧,我們就這個價!愛去不去!”張水生隨即就對我們下了逐客令,低頭接著補起了漁網。
“嘿!我還就不信了,這麼大一個村子就你們一艘漁船,我們走!”老扈這人吃軟不吃硬,當即就拉著我們要走。
“走吧。出了這個門,整個鳳窩村都沒人敢接這個活。”張水生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聽著他這話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拉了老扈一下對他說:“給他吧。我覺得他們應該是有真本事的人。”
老扈疑惑地看著我問道:“那可是三萬吶?”
“嗯!給他!你那要是不夠,我這還有。”我語氣肯定地點了點頭。
老扈只得無奈地又走了回來,開啟揹包拉鍊,從裡面掏出三捆用黑色塑膠袋包好的百元大鈔遞給了張水生。
張水生這才抬起頭,放下捕魚的網梭,接過了錢,走進屋,關上房門,數了起來。
我們就這樣在太陽底下站著,等了好半天,他才數完重新打開了門。衝我們點了點頭:“行吧,明天一早開船。你們回去準備好東西,我們負責準備物資。”
第二天凌晨,天還半黑著,我們就拎著行李等在了碼頭。張家三口己經在漁船上等著我們了,船是不大的機帆船,船身刷著藍漆,船頭刻著小尊媽祖像,還掛著紅布,這是漁船的規矩,寓意祈求平安。
船艙裡面收拾得格外乾淨,有西張上下鋪的床,廚房、廁所都有,雖然簡陋,卻也是一個格外溫馨的小家。該有的都不缺,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張淼拉響汽笛,發動馬達,小漁船突突突的駛離了碼頭,慢慢往大海深處開去。
天一點點亮了起來,海平線泛起魚肚白,風越來越大,還帶著濃重的鹹腥氣。
老扈一開始還挺興奮的,趴在船舷邊看海鷗飛,看飛魚跳水。開了有大概一個鐘頭,海面浪就大了起來,船身開始上下搖晃。他臉色慢慢變白,嘴也閉上了,用手死死抓著船舷,捂著胸口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
張澐端著一杯姜水走了過來,遞給我們:“暈船吧?喝點這個,能好受些。”
老扈接過杯子,灌了一大口姜水,辣的他齜牙咧嘴的:“我的娘哎,這船晃得跟篩子似的。我上天入地都沒半點關係,沒想到一世英名就要栽在這海里了。”
張淼在駕駛艙裡聽見,哈哈大笑:“第一次出海都這樣,多晃幾次就習慣了。等會兒浪更大,你可得抓穩了,別掉下水去餵魚去了。”
“去你的。”老扈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扶著船舷乾嘔了兩聲,卻啥也沒吐出來。
我站在船頭,手裡端著羅盤,迎著海風看指標。越往東南方向走,指標晃得越厲害。
謝瘋子站在我旁邊,身子隨著船身搖晃,腳下卻像釘了釘子似的,紋絲不動。他目光盯著遠處的海面,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怎麼了?”我問。
他抬手指了指右前方的海面:“那裡,有東西。”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海面一片深藍,浪濤起伏,看不出什麼異樣。但凝神感應,能感覺到那片水域底下,有一股極淡的陰煞氣息,順著海浪飄過來。
張水生走過來,順著我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沉了沉:“那片就是你們要找的沉島的位置了。我們漁民一般只在外圍轉,不敢往裡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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