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扈“唰”地從腰間掏出匕首,謝瘋子的劍也出鞘半寸,寒光一閃,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孔老闆,非要動手?”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也慢慢冷了下來,“真打起來,你這雅間砸爛了是小事,傳出去,孔家老闆請人吃飯又動手打人,好聽嗎?再說了,我們既然敢來,就有把握出去。”
“就憑你們?”孔儒意氣得渾身發抖,嘴上一對八字須都翹起來了,“你們在西安的地盤上跟我叫板?我看你們是活膩了!給我打!”
打手們剛要往上衝,包廂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孔淏叼著煙站在門口,皺著眉,聲音不大,聽得卻很清楚:“都住手。”
聽到這聲音,所有人都愣了,打手們停在原地,看看孔儒意,又看看門口的孔淏,不知如何是好。
“你怎麼來了?誰讓你進來的?”孔儒意氣沖沖地問
孔淏走了進來,把煙往地上一扔,用腳狠狠踩滅,抬頭掃了一眼屋裡的架勢,嗤笑一聲:“我再不來,孔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多大點事,就喊打喊殺的。這曲江春是什麼地方?人來人往的,真見了血,警察找上門,你這些爛事我可不給你兜著?還是你覺得,打死幾個人,拍拍屁股就能沒事了?”
“我教訓幾個外地來的蠻子,有什麼兜不住的!”孔儒意氣得臉紅脖子粗,“他們敢搶孔家的東西,就是死有餘辜!”
“人家搶了嗎?人家就是來問問價,想買刀,又沒偷又沒搶,你就要打死人家?傳出去,同行怎麼說你孔家?說欺行霸市,連買東西的都要打?以後誰還敢跟我們做生意?”孔淏無奈的說。
他幾句話懟得孔儒意啞口無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他們也太放肆了!”
孔淏抽了抽鼻子,伸手扯了扯褲襠,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放肆什麼?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做生意嘛,有買有賣。人家出價,能賣就談,不能賣就不賣,犯得上喊打喊殺嘛?”
說著,他轉頭看向博古架上的金刀,伸手拿起來,掂量了掂量,又看向我們:“幾位,今天的事,是我這便宜老爹的不對,我替他給你們賠個不是。這刀是金朝的舊物,孔家確實不賣。至於二十年前大禿頂子的事,我不知道!我們孔家也沒摻和,你們再去別處打聽打聽?這西安城大的很,做什麼生意都能賺錢,別盯著不該盯的東西。”
他把刀又重新放回了架子上,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股堅定。
我知道,這才是孔家真正的態度,他說不賣,就是真的不賣了。他讓我們去別處打聽,就是想維持表面的臉面,不想承認了。
“既然孔少這麼說,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飯就不吃了,下次有緣,我再請兩位吃一下我們江南的特色,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我站起身說。
“那就不送了。”孔淏點點頭,側身讓開一條路。
“誰!誰準你們走了!”孔儒意氣得臉都白了。
可房間內的黑衣打手並沒有上來阻止我們,看來這孔家,孔儒意說話己經開始不好使了。
我們西個往外走,路過孔淏身邊的時候,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只有我能聽見:“別查二十年前的事了。查下去,對你們,對孔家,都沒好處。”
我腳步頓了頓,頭也沒回,徑首走出了雅間。
一齣曲江春,老扈就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孔儒意那草包,除了喊人還會啥?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倒是他兒子,說起話來反倒有點意思。”
我們回到了旅館,石鎮江聽完我們的講述,沉思了片刻說:“這孔淏,今天看著是幫我們解圍,實則是打了他爹的臉,立自己的威。既賣了我們個不痛不癢的人情,又明明白白劃了線,告訴我們誰說了算。那刀他說不賣就不賣,比他爹那套撒潑打滾的法子管用多了。”
“二十年前的事,他肯定知道內情。他特意叮囑我們別查,說明裡面一定有問題。”白靜坐在桌邊,喝了口茶說道。
“不管有什麼關係,都得查。”我語氣堅定的說完,用力捏了一下小臂上的佛印,輕微的痛感讓我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