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手腕粗細的樹藤從樹冠上垂下來,黑褐色的樹藤就跟村裡老人家的手一樣,密密麻麻的掛滿了整片林子。
可怖得是,每根藤蔓上都纏著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遠遠看過去就像掛著一串串風乾的臘肉。等我們走近了這才看清,那他孃的還真是臘肉!只不過全是人的肉!是人的屍體!
有的屍體的頭骨己經和藤蔓長在一起了,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我們。有的胸前的肋骨被藤條穿了個對穿,掛在半空就像個晾衣架子似的。還有不少野獸的遺骸,像什麼鹿的、野豬的,甚至還有半副看不出是什麼動物的大型骨架,全被藤蔓纏了個結結實實,在半空中晃盪,就跟一個巨大的蠶繭一樣。
腥臭的氣味就是從這一片林子裡散發出來的,這酸爽,吸一口真是首沖天靈蓋啊。
“我日他孃的!”老扈忍不住罵了一聲,“這是什麼鬼地方?酒池肉林嘛?”
我沒接老扈的冷笑話,往前走了半幾步,湊近去看離我們最近的一具人類骸骨。這具屍體看著年頭不算太遠,他身上的衣服是我們這個時代特有的那種靛藍色的工裝,可他的骨頭縫裡都長滿了青苔,看樣子死了應該不下幾十年了。
這就奇怪了,幾十年前誰會穿這種衣服進來這哀牢山呢?
我越看這片林子的藤條越覺得奇怪,所有的藤蔓就那麼安安靜靜的下垂著,連晃都不帶晃一下的。就算是風吹過,整片林子上面的樹葉都嘩嘩作響。可底下這些藤條跟焊死了似的,紋絲不動,一根根繃得緊緊的。
“都別靠太近,這東西看著就不對勁!”鎖哥沉聲提醒大家。
青雀有些擔心的說:“只是這味道吸入肺怕是要鬧肚子了。”
這裡這麼詭異,哪還管什麼鬧不鬧肚子。
孔豹站在最後頭,拄著柺杖,沒往前湊。只是眼睛死死盯著藤條上的骸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孔老三眉頭皺成一團:“鎖哥,這林子看著就邪性,要不咱繞著走吧?山頂這麼大,咱們未必非得從這兒過。”
鎖哥沒應聲,只是抬頭掃了一圈這林子的邊界,轉頭問我:“小哥,你跟我往左邊探探,老扈你帶其他人往右邊走,半柱香時間,回這兒碰頭。誰也別往林子深處踏,聽見沒?”
老扈應了一聲,拎著砍刀就往右邊去了,還回頭叮囑孔豹:“你跟緊我啊,哥哥護著你。”孔豹沒說話,只是邁步跟了上去。
我和鎖哥沿著林子的邊緣往左走,走了約莫二十分鐘,林子還是一眼望不到頭,藤條垂下來密密麻麻的,跟一道樹牆似的,把山頂的中心區域遮擋得嚴嚴實實。
我彎腰蹲下來,往林子深處看了一眼,裡頭黑沉沉的,藤條更多,層層疊疊的,連陽光都透不進去。
“這林子怕是圍著山頂繞了一圈。”我首起腰對鎖哥說,“跟個天然屏障似的,故意不讓人往山頂上去,只是不知道是有人刻意為之,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鎖哥不理我,卻猛地抽出砍刀對著最近的一根藤蔓砍了下去。突如其來的動作,嚇我一跳,我還以為鎖哥引我過來要殺人滅口呢!
那條被砍成兩截的藤蔓有手腕粗細,斷面木紋是墨綠色的,還在往外滲著黏糊糊的汁液,看著跟血似的。他用刀尖挑起那根藤條,仔細端詳著,可藤就是藤,和其他地方的沒有什麼兩樣。
鎖哥站起來忽然開口:“先前不是和你說過,孔家進來過兩批人,他們進了哀牢山之後就沒了音訊。”
我頓了頓,轉頭看著他,不知道他說這話什麼意思。
鎖哥抬起下巴往林子裡示意了一下,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的藤條上,纏著一具穿著衝鋒衣的屍體,屍體早己經爛完了,臉上肉都看不清了,只是腰上彆著一把工兵鏟,鏟柄上清清楚楚刻著一個“孔”字。
再往旁邊看,還有兩三具,身上的裝備都帶著同款標記,全都橫七豎八纏在藤條上,死狀都差不多,骨頭被藤條勒得變了形,看樣子是被活活勒死的。
“啊!他們、他們合著全折在這兒了。”我嘖了一聲,“連山頂都沒到就全死在這裡了?”
鎖哥這回沒說話了,他盯著那幾具屍體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長嘆了口氣:“回去碰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