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穹頂上以及兩側的甬道壁上都刻著什麼東西,等我們走近了才看清,那是連綿的浮雕,整面牆蜿蜒向前,望不到盡頭,全是各種各樣,繁複的浮雕。
我們幾個人頂著頭燈湊過去細看,最開始進門的開篇是講閩越先民祭山的場景,有戴著巫儺面具的巫祝,圍著祭壇起舞,甚至在祭壇上還綁著一個赤裸的活人,底下是燃燒的火焰。
再往後是閭山一脈道人傳法,一個像是領頭的道人站在高臺之上,底下跪滿了密密麻麻的信徒。那道人手裡舉著木牌符令,正對著蒼天在舉行某種神秘的道法。
再往後就是營造這閭山大法院的場景了,無數的工匠扛石料、壘殿宇,看這飛簷翹角的形制竟然和西山萬壽宮有幾分相似。他們就在海面之上施工,應該是整個沉島最開始的樣貌。
越往後的浮雕越是血腥!有一段牆刻的是陰兵祭陣的場景,一排排的陶製活人兵俑被扔進煉爐裡。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道士手中拿的不是桃木劍,而是一把砍頭鍘刀,在他周圍橫七豎八倒著無數沒有頭顱的屍體。那血流成河的樣子雕刻得入木三分,還有很多各種各樣獻祭深海的篇幅,像什麼整船的人被綁著推下深海,在海底下還浮著巨大的陰影,像在供奉某種巨型水下生物。
是黑鰲魚!腦子裡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們在餵養黑鰲魚。
這就是那黑鰲魚為什麼能長這麼大的原因嗎?
老扈看得滿是震撼,對著我比著亂七八糟的手勢,換做旁人肯定不知道他在表達什麼意思,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的意思是這閭山派以前怎麼這麼狂野?
我沒理他,因為我心裡清楚,這都是黑頭一脈的古禮,只是後世戒律漸嚴才慢慢廢止。羊玄子拼了命往這兒鑽,多半就是衝著那些失傳的祭法來的,想靠陰兵大陣或者什麼獻祭法門煉成長生邪術。
我們一路往更深處游去,不過好在,在這裡面海水穩定,越往深處水質越清澈,頭燈光束照過去一覽無餘,所以我們遊起來速度也慢慢加快。
突然在我們前面沒來由地出現一片璀璨的星空,是那種繁星點點,漫天星河的星空。
我仔細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頭燈反射過來的光亮,無數的星光在黑暗的海水深處,給人一種異樣的美感。
我們一行人慢慢遊進了那片星河裡,這才看清所有的星光,都來自於鑲嵌在牆壁兩側以及頭頂上的一個個顏色各異的多彩寶石。
手電筒一照在寶石上,反射出一片,浩瀚如同星光的夢幻世界。無數的寶石看得人眼花繚亂,這麼多的數量,就算拿出去一顆,估計也能實現財富自由了。
老扈這下真是樂開花了,他一下子就超過了我們。速度極快,完全看不出來身體這麼臃腫。
他邊看邊往前遊,手不自覺地往牆上摸去。一下子摸一下這顆,一下子又撲向另一顆更大的。
別說是老扈了,就是我,見多了各種古墓的藏寶庫,也被這裡絢爛璀璨的樣子給震驚得走不動道了。
終於在我們頭頂的正中央瞧見了,一顆足有鵝蛋大小的藍色半透明晶石,就像是眾星捧月一樣,靜靜的懸掛在穹頂。
老扈就像是發了情種豬一樣,一個肥豬翻滾,衝著藍色寶石就撲了過去。
等他來到藍寶石面前,動作突然停住。石壁上的藍寶石,泛著藍光,看著像是古玉,又像顆藍色夜明珠,在昏暗的水裡格外惹眼。
老扈顫抖地雙手舉到藍寶石面前,想去摸又有一種不真實的夢幻感。
我見狀趕緊擺手,打手勢讓他別去碰,這地方機關不明,亂動和找死沒有兩樣。
可他哪裡肯聽,雙手摳住藍色寶石,雙腳蹬住穹頂就往下拔。這種成色的老物件,還這麼大,擱到市面上,至少七位數起步,不摸一把他心尖都癢。
可他用力往下一掰,藍色寶石沒摳下來,腳下踩的青石板卻陷進去半截。
一股細微的沙土,從頭頂的青石板縫隙裡漏了下來,瞬間迷住了我們得雙眼。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立即遊了過去,一手抓住他的腳踝,想阻止他別亂動。可腳下水流卻猛地變了方向。甬道頂上的石板突然翻開一大塊,一個漆黑的洞口露了出來,就像是水庫放水一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恐怖的吸力把我們所有人連帶著地上的碎石、貝殼全往裡卷。
老扈首當其衝,身子一歪就往漩渦裡吸去。我離他最近,手也搭著他的腳,這時候想脫手己經來不及了。旋渦的力道太猛了,我根本來不及打水穩住身體,就跟著他往漆黑的洞裡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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