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風見我低著頭不說話,嘿嘿怪笑了兩聲,伸手在懷裡胡亂摸索了起來。
摸了半天終於在衣兜角落裡掏出來一個皺巴巴的牛皮信封,信封邊角都快要磨破了,還沾著一大片浸溼了的汗漬。
他把信封往床頭櫃上一扔:“那個陳大個子讓我把這個給你,喏!自己看吧!”
“聽說陳大個他們在北京熬了兩個通宵才破解出來,你自己看吧!”張清風在一旁一副老神哉哉的樣子說道。
我接過信封撕開,從裡面倒出來兩樣東西,一張是列印好的破譯文稿。另一張是印著389局紅頭的信紙,是人工寫的一封信,看字跡剛勁,應該是陳大校的手筆。
王衍同志親啟:
金箔文稿己由總部古文字室聯合考古所破譯完畢。正面所載為商代晚期蜀王祭天誥文,多是祈求蛇神鎮境、五穀豐登的禱辭,參考價值有限。背面北斗盤蛇星圖經比對確認,貌似是某種古星圖,經局裡專家比對猜測,極有可能是整座古蜀墓葬群的佈局總圖。
你們此前闖入的蛇盤梁土坑,只是整座墓葬群最外圍的殉祭坑。僅僅是作為獻祭神靈之用,真正的主祭場與主墓室,應該是在星圖蛇頭所指的西南方向山腹,那裡的規制遠高於祭祀坑,暗紫金丹的核心線索,大機率就藏於主祭室之中。
此次隨信而來的張清風,你須多加留意。
此人解放前是江南贛閩一帶名頭最響的土夫子把頭,善摸金辨穴,盜墓的本事是老一輩裡拔尖的。可自從這蛇盤梁出來之後,就主動要求被關進389局廈門的監管區裡,這一關就是二十二年。
這次局裡以特赦銷案、恢復民籍為條件請他出山,花的代價不小。他腦子裡裝的古墓門道,比我們檔案庫裡的還多,真下了墓,你可多聽聽他們的經驗。
但有句話你要記住。
你跟他打交道,多請教本事,少交底細,別單獨跟他落單,更別全信他說的話,心裡始終要留著提防的弦。
此行山高路險,你們五人務必互相照應,早日取得暗紫金丹,有需求可首接吩咐川西分站,他們能隨時接應你們。
等事情了結,回北京,我親自做東。
陳寸金
三月十六日於北京總部
陳寸金?沒想到陳大校叫這麼個名字,寸金難買寸光陰?
不過也難得他一個大男人,心思這般細膩。
我收起信看了一眼張清風,沒想到他竟然就是上一批進入蛇盤梁的人,說不定我們挖到的那菸頭,就是他們當時留下來的。
張清風他正一臉無所謂的咧著大嘴,用小拇指擱那剔牙呢。
見我看著他,他用小拇指彈飛剔下來的殘渣,一臉鄙夷的說:“先說好,我可沒偷看哈,他小子是不是在裡面說我的壞話呢?”
“沒有,沒有。”我趕緊轉移話題,拿起那個列印好的星圖看了起來。
紙上畫著七層盤繞的結構圖,離遠了看就像一條首尾相銜的大蛇,在最中心的位置上標著主祭室三個字。
老扈湊過腦袋來掃了兩眼,嘴一癟:“合著我們上次九死一生,到頭來連人家院門都沒進去,這不是純純的白折騰嗎?”
張清風躺在另一張病床上,聽了他的話斜了他一眼說:“你們幾個娃娃能從那裡面爬出來,己經算是祖上積德了,換別人進去估計早成骨屍了!還貪心不足蛇吞象。”
說完竟歪著頭朝我們這邊吐了一口唾沫,只是他不小心吐在了他衣服領口上。他也不在乎擦都懶得擦一下,悠哉悠哉的閉著眼睛哼起了怪調。
“月出荒山頭,寒風吹古丘
侯王掩土黃,斗星辨盤羅
甌金覓手,土黑破鏟一
仇惹莫切,點前案燭
幽幽墓,幽幽山
休時幾骨枯下棺
竇走人凡財
愁是半華榮是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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