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雲龍坐在一邊,自己給腿上的傷口重新換上藥,刻意把頭埋得低低的,也不知道什麼表情。
老扈看他一臉苦相,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從懷裡摸出半包被血泡過的煙,抽出了一根遞了過去:“來一根不?雲南玉溪,就是有點鹹,嘿嘿,也正符合你此時的心情。”
項雲龍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來,沒說話,只是把煙夾在了耳朵上。
老扈不樂意了:“你夾耳朵上幹啥?現在不抽,等會兒凍硬了更點不著了。”
“謝謝!我不會!”項雲龍淡淡地回著。
老扈討了個沒趣:“你不會你接我的煙幹啥!浪費煙!這個地方可是抽一根少一根抽沒了我上哪買去。”
狼群退去之後,谷口的風又重新嗚嗚地灌了進來,雪片大得跟鵝毛一樣,落在那些雪狼屍體身上,不一會兒就把那些雪狼屍體掩埋在雪地裡了。
帳篷被犛牛踩塌了兩頂,火堆也早己經熄滅了。沈教授和宋專家縮在倒塌的帳篷上,哆嗦了半天才慢慢站起來。沈教授眼鏡都只剩下一條腿,他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狼跡,又看了看頭頂上懸著的大月亮,嘴裡不停唸叨:“福大命大……福大命大啊。”
宋專家更誇張,因為是個女人,估計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恐怖的畫面。前面雪狼還在的時候驚嚇過度不敢出聲。現在雪狼退去了精神鬆弛下來,抱著膝蓋就是一頓哭嚎。
哭的那叫一個昏天黑地,白靜上去勸了幾次都沒勸好。老扈實在煩得不行,衝著她吼了一句:“別嚎了!再把狼引來了!。”
宋專家立刻不哭了,但還是忍不住在抽抽。
小李留下的那兩個牽犛牛的戰士,也帶著犛牛回來了。剩下的人各自自覺地收拾著行李和帳篷,把能用的都用上,能撿的都撿了。
老扈把地上幾頭沒傷到皮肉的雪狼拖到外面空地上說:“這狼皮可是個好東西,剝下來能做毯子,晚上再也不怕冷了!”
項雲煙首嫌他噁心,他振振有詞:“你懂什麼,這玩意兒在野外能保命!等我做好了,你可別來問我要。”
項雲煙嫌他“土財主做派”,老扈也不管,非要把那幾張皮子剝下來。
小李在旁邊幫他打下手,兩個人一個剝一個拉,現場血淋淋的一片。
我們正收拾著呢,頭頂的月光突然晃了。
我疑惑地抬起頭,還以為是烏雲把月亮又遮了起來。
可看了半天,天上沒有一片烏雲。這就奇怪了,沒有云月光怎麼會動呢?
難道不是月亮?
緊接著!光線又暗了一下,暗了又亮。腳下的地面跟著在輕微地抖動,很輕,但是確實是在抖動!
但所有人都停住了手裡的動作。
“什麼動靜?”老扈拎著兩隻血淋淋的手,首著腰問。
這聲音很遠,可又像是在我們腳底下,不是狼嚎,也不是風聲,是一陣陣又低又沉的轟隆!
從腳底下的感覺來說,應該是從西邊的山脊線那邊傳過來的,像是有人把整個山谷都推倒了一樣。那聲音連綿不斷,遠遠傳來,就像是一輛巨大的火車,從很遠的隧道里衝來。
“地震了?”小李困惑地問我。
“不像是地震!地震時間不會持續這麼久,這聲音好像是的……”白靜說到這好像想起了什麼,瞳孔猛地增大。
“聲音……這聲音不對……是雪崩……雪崩了!”白靜轉頭衝眾人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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