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的夜晚徹底活了過來,死氣沉沉的街道被路燈扯出慘白的光,半點沒有往日的破敗。
一群喝得醉醺醺的大漢聚在巷口,懷裡揣著槍,啤酒沫順著下巴往下滴。
電視裡綜藝的笑聲穿透車窗,他們一邊灌酒一邊盯著螢幕,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100萬美金!只要拿下這數額,後半輩子啥都不愁了!”
有人拍著大腿嚷嚷,酒瓶在手裡晃出晃盪的酒花,“夠養老,夠給娃買房,誰不拼一把?”
這話像火星落進乾草堆,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心思。
一個人行動,另外的人們就開始從眾了。
*
底特律河沿岸的郊區更亂,貧民窟擠在破敗的木板房之間,河水泛著臭烘烘的味道。
每週不見幾具浮屍,都算當地黑幫沒盡心。
貧困社群的弗蘭克就窩在這兒,一身酒氣,半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躺在吱呀作響的破沙發上,電視裡的廣告聲鑽進來。
起初只當是普通節目,可幾句“刺激數額”“限時爭奪”飄進耳朵,他猛地坐起身,酒意醒了大半。
“這不會是真的吧?”弗蘭克嘀咕著,耳朵貼在電視機殼上,生怕漏聽一個字。
可沒等他琢磨明白,隔壁突然傳來開門的動靜,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弗蘭克扒著窗戶往外看,老酒鬼傑克正揣著槍往巷口跑,那傢伙平時連門都懶得出,此刻跑得比兔子還快。
“哈維!哈維!快起來!”弗蘭克連鞋都沒穿好,衝進兒子的房間,兩巴掌甩在熟睡的哈維臉上。
哈維猛地驚醒,額角火辣辣的疼。他揉著眼睛坐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看著醉醺醺的老爹,火氣蹭蹭往上冒,但又沒處發,誰讓這是自己親爹。
“你發什麼瘋?大半夜的!”哈維揉著腮幫子,聲音裡帶著愛爾蘭年輕人特有的狠勁,指節捏得咔咔響。
“我明天還要跟兄弟們去碼頭收保護費,你這一巴掌把我瞌睡都打沒了,耽誤了事你負責?”
弗蘭克根本不理會,一把拽起他往樓下拖,手指哆嗦著指向電視:“你聽聽!你聽聽隔壁傑克都跑了!他無利不起早,沒好處的事他能動?你看看這廣告,一會兒就重播,你見過這附近有誰搞這種事?”
哈維被拽到客廳,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轉身去廚房擰開水龍頭,涼水撲在臉上,才稍微壓下那股子邪火。
他抹了把臉,抬頭瞪著弗蘭克,語氣冷得像底特律的冬天:“說重點,別東一嘴西一句的,我聽不懂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電視裡的播報還在迴圈,語氣冰冷又首白,重金懸賞的字眼格外刺耳。
“全城重金懸賞,目標人物威廉,懸賞足額百萬美金。線索核實即刻結算賞金,若能成功攔截,救出人,全額三百萬當場兌付,資訊公開,人名明確,絕不作假。”
弗蘭克整個人都清醒了,酒氣散了大半,慌忙指著電視機。
“是威廉!名字清清楚楚念出來了,一分不差,實打實的百萬懸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