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發燒,也沒說胡話。”宋蕪緩緩曲起膝蓋,將自己擺成最熟悉的姿勢,下巴擱在膝蓋上,蜷縮成一團,聲音悶悶的,“殿下不用瞞我,我都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麼了?”趙棲瀾目露狐疑。
望著這個快把她自己彆扭進死衚衕的丫頭,壓下即將要衝上雲霄的怒氣,擺出架勢。
“行,那你給本王說道說道,本王不太知道。”
他就不明白了,剛才不還說的好好的,羞於啟齒的稱呼,兩人不分彼此。
他的銀子就是她的。
她人是他的。
這觀念很好啊!
怎麼眨眼的功夫她就給自己整出一個女主子來了?
天底下有自己給自己當主子的道理嗎?
“殿下求陛下賜婚。”小姑娘再抬頭時,眼睛紅了一片,顯然不知心疼了多久,“被罰跪了很疼的,我跪蒲團上膝蓋都青了,殿下肯定更疼。”
趙棲瀾怔住,沒想著這件事能被她知道。
他故意在紫宸殿跪,還讓人放出口風去,純屬是想堵住那群人詆譭她的嘴。
什麼通房什麼侍妾,聽一次他就恨不得拿刀把人通通都砍了。
他要告訴天下人,哪怕明興帝不同意,他趙棲瀾也是要堂堂正正娶人做正妻,是他先對她起意,也是他對她圖謀不軌!
可這話連同他在外的名聲,不知何時一併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所以這個一向膽怯的小姑娘,一方面心善,一方面想了施粥散銀的招,拼命將他名聲上,那些旁人潑上去的髒水,竭盡她所能、笨拙地擦乾淨。
他心口漲得發酸,她還在繼續說。
“殿下總是要瞞著我,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的事,我沒讀過什麼書,我也不懂什麼前朝大事,我只知道,殿下沒做錯任何事,我不想他們那麼說殿下……”
宋蕪說著,胡亂抹了把臉,眼淚抑制不住地流過指縫,壓抑著哭聲,“對不起……”
她時刻都在恐慌,害怕,唯恐是“不祥”的她到來,傷害到身邊親近的人。
是不是如果殿下沒有帶她回京,沒有把她養在身邊,依舊是高高在上令人敬仰的王爺,根本不會遭受這樣的指責……
下一瞬,愧疚成一團的小姑娘,連人帶被盡數被男人抱在了懷裡。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道什麼歉?”
趙棲瀾將滿是淚水的小臉按在肩頭,指尖的溼潤越擦越多,悠悠一嘆,像是感慨,“看來養大脾氣,還真是個精細活兒。”
蹭著他頸窩的小姑娘懵懵的。
怎麼殿下說話她聽不懂。
“你呢,怕是這輩子都沒有和旁人稱姊道妹的機會了。”男人手指輕拍著她肩頭,“瞞著你是我不對,原意是不想讓你煩憂,該向玥兒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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