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們圍著新槍嘰嘰喳喳，咕嚕突然扛來一根帶輪軸的長管：“先生說的連發火銃，我們加了個彈巢！”
那銅管上竟鑿著六個裝彈孔，諸葛亮眼中精光一閃，當即拆解重組，將彈巢與槍管的咬合角度修正了半分。
當月色漫過工坊時，第一支諸葛式地精火槍終於試射成功。
鉛彈擊穿三十步外鐵甲的悶響中，諸葛亮展開新的圖紙：“明日開始試製三連發銃架，需趕在敵軍援軍抵達前——”
話未說完，己被地精們震耳欲聾的歡呼淹沒，他們舉著新槍在石地上蹦跳，銅壺裡的麥酒灑了滿地。
日頭偏西時，營前的塵土忽然揚了起來。
劉備帶著流民回來了，聞聲抬頭，見遠處影影綽綽來了隊人——打頭的是個跛腳老漢，拄著根開裂的棗木杖。
後面跟著個抱孩子的婦人，再往後，竟是一串拖家帶口的身影，正是月初被亂兵衝散的那些流民。
“是劉將軍的村莊！”
有人眼尖，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隊伍頓時起了陣騷動，幾個精壯漢子加快腳步，背上的行囊撞出哐當響，裡面許是撿來的陶罐，或是半袋受潮的粟米。
有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從母親懷裡探出頭，小手扒著布衫，怯生生望過來，臉上還沾著泥印。
待走近了，劉桂闖才看清，這隊人比先前多了好幾倍——除了熟面孔，竟還跟著五十多個生民。
最前頭的老丈顫巍巍作揖：“將軍，俺們逃到山那邊，遇著些同是遭兵災的鄉親，聽說將軍在這兒紮營，管飯，還不搶東西……”
他說著抹了把臉，渾濁的眼裡滾下兩顆淚，“就、就把他們都帶來了。”
人群裡，有個光著膀子的壯漢，胳膊上纏著滲血的布條，正幫一個僂背老婆婆提包袱。
旁邊有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少年，揹著個比他還高的竹簍，簍裡露出半截破舊的琴——許是哪家落魄書生的物件。
女人們大多低著頭，用衣角擦孩子的鼻涕，或是把懷裡的嬰兒往衣襟裡裹得更緊些，怕晚風著涼。
“都進來吧。”
劉桂闖大步迎上去，先扶住那老丈，“灶上還溫著粥，讓弟兄們騰兩間空帳。”
他目光掃過眾人，落在那壯漢滲血的布條上，又道，“傷著的先去尋軍醫，孩子餓了的，灶房有蒸好的饅頭。”
“謝將軍！”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接著嘩啦啦跪倒一片。
那抱孩子的婦人哭得抽噎，懷裡的嬰孩被驚醒，卻沒放聲大哭，只癟著嘴哼哼，小手抓住了婦人胸前磨得發亮的布紐扣。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襤褸的衣衫在風中擺動，倒像是一面面破舊卻不肯倒下的旗。
劉備聽聞劉桂闖囑託，當即起身走向院外聚集的流民。
寒風捲著枯葉掠過破衣爛衫的人群，他駐足在石階上高聲道：“父老鄉親莫怕，我乃中山靖王之後劉備。今日起，保證諸位有飯吃、有屋住！”
說罷轉身對親衛吩咐：“速開倉庫，將糙米、棉衣盡數搬來。再傳工匠，把村東廢棄屋舍連夜修繕，缺什麼木料就去後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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